梁承言離開縉王府時,已是丑時。
與其同時,另一批人也從縉王府同時離開,往西南方向而去。
梁承言站在馬車旁,看著暗夜中,那幾匹快馬飛速離開。
一旁小廝說,「公子,為了素不曾碰面的大姑娘,擔下如此風險,值得嗎?」
梁承言沒有言語,待那幾匹快馬離開,便也抬步上了馬車。
——
蘇婉儀從萬佛寺回來後累的不行,回了院子梳洗更衣後就直接睡下了,連和辰王虛以逶迤的心思都無。
翌日一早,她才帶著紅衣去往前院。
路上正遇上管家在指揮下人往裡面搬東西,管家瞧見她,連忙行了一禮,「拜見王妃。」
蘇婉儀詢問,「這是在做什麼?」
「這不是端午節了嗎,這些都是各府送來的節禮,老奴就派人挪去庫房清點,再一一回禮呢。」
東西很多,但看起來都不十分貴重,許是擔心有結黨營私之嫌。
蘇婉儀點點頭,就打算離開,目光卻倏然落在了一個綠油油的東西上。
管家立即道,「這是縉王府送來的。」
「也是奇怪,往年縉王府從不送節禮來的。」
這話許是說給周遭的下人,又許是說給蘇婉儀聽。
蘇婉儀看了眼管家,沒有說話,朝那節禮走進了幾分。
遠觀,是一顆綠油油的樹,只是連樹幹都綠油油的,而近觀,模模糊糊間,蘇婉儀似有一種錯覺,那樹幹好似長了一張人臉……
不對,應該…是一張烏龜的臉,只是長了一雙人的眉毛,微微上挑著,透著說不出的囂張狂妄,與…淡淡的挑釁。
「……」蘇婉儀嘴角微微抽搐。
像極了某個人。
他在嘲笑蕭沉風。
只是如此怪異的東西,他是從哪裡尋來的。
管家解答了她的疑惑,「來送東西的人說,這顆樹乃上乘翡翠所制,十分昂貴,說是縉王爺特意給王爺準備的。」
蘇婉儀應了一聲,目光從那翡翠樹上收回。
一張芙蓉面似透著幾分不快。
她抬步欲走,管家急忙又問,「王妃,縉王爺送的東西如此貴重,您看老奴該準備點什麼,作為回禮?」
蘇婉儀定定看了管家一瞬。
「他既如此喜歡綠色,你在庫房中挑一件給他就是。」
說完,轉身離開。
管家怔了怔,敏銳的發覺了蘇婉儀的不悅。
但他很快就遮掩了神色,招呼著下人繼續搬東西。
那顆翡翠樹,也被直接收去了庫房。
去前院的路上,紅衣一摸衣袖,立即道,「王妃,平安符還在奴婢身上。」
昨日都累的很,竟然給忘了,「晚些時候奴婢就讓人給那邊送去。」
「不送。」蘇婉儀突然冷冷說。
紅衣愣了下,她手中還捏著平安符,「可…王妃不是答應了…」
雖說這次萬佛寺之行很是順利,但那位到底出了力,且以後要用的上的地方也多的很。
說話不算數,是不是不太好。
說著話,主僕二人已經來到了前院,蘇婉儀長舒了一口氣,緩了緩語氣,「且先留著吧。」
言罷,帶著紅衣走了進去。
臥房中,辰王倚靠在軟枕上,面色明顯比昨日強上不少,箐蕎跪坐在一旁,正給他扇風。
蘇婉儀,「這種小事,讓底下的人去做就是,怎勞箐蕎姨娘親自動手。」
箐蕎聞言立即放下了團扇,跪下行禮,「奴婢參見王妃。」
「起來吧。」
榻上的辰王卻擰了擰眉,「箐蕎並無名分,你切莫胡言,傳出去,又要被人戳本王脊梁骨。」
誰會願意留一個被人恥笑的把柄在身邊。
箐蕎便是那場算計下的產物。
且還有青舒要顧及。
箐蕎未言,她死死咬著唇垂下了頭,一臉難堪。
蘇婉儀笑了笑,「她到底侍奉了王爺一場,已經和其他下人有所不同了。」
「她對王爺又如此盡心盡力,況且,王府中日後也會有側妃,貴妾等等,只是給她個低賤的姨娘身份,也算不得什麼。」
低賤兩個字,宛若一個耳光甩在箐蕎臉上。
字眼如此熟悉,可她卻連低賤二字都求不來。
「妾身可不想外面說妾身善妒,容不得人。」
辰王眉頭依舊蹙的很緊,語氣冷然,「本王並無納側妃,貴妾的打算。」
如此一個蘇婉儀和箐蕎橫在中間,就已經夠他焦頭爛額了。
偏生他如今受了傷,不能去見青舒。
聽說,皇后鈺王那邊已經準備和趙家商定了。
他被幽禁府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早便焦慮不已。
蘇婉儀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真覺得,自己就是那棒打鴛鴦,以至有情人不能眷屬的惡人。
只是他們太貪心,太無恥,既要又要。
「母妃說,你去萬佛寺給本王求平安了?」辰王轉移了話題。
蘇婉儀挑了挑眉。
給他求平安?
誰說的?誰胡說八道!!
她微垂下頭,點了點,「妾身身為王爺的髮妻,自然是一心都為王爺著想,今日那住持大師還說妾身福澤深厚來著。」
「妾身便想著,由妾身親自求來的平安符,應該能多護著王爺一些。」
萬佛寺住持大師的話,辰王已經聽下人稟報過了,只是他對此半信半疑,並不如淑妃那般偏聽偏信。
命貴不過天家,不過天子,一個凡俗女子,能貴到哪裡。
「你有這份心是好的。」
蘇婉儀含蓄的笑了笑,「大師說,平安符要放入本人的生辰八字才靈驗,妾身還不知王爺的生辰八字。」
李公公很有眼色,立即去書案後寫了生辰八字,遞給紅衣。
紅衣心說:幸虧第二個便宜,買了兩個,要不可如何使得。
她捏著生辰八字,放入了袖子裡。
蘇婉儀,「等妾身做好,就給王爺送來。」
辰王淡淡應了一聲,「本王近日養傷,府中諸多事宜難以豈及,節禮一事,你多多費心。」
蘇婉儀知曉,他如此做,只是給外面人的皇帝看,挽回名聲而已。
她面露為難,「王爺,妾身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