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聽說,每年端午節,皇后娘娘都會在宮中設下小宴?」
「是有此事。」辰王道。
蘇婉儀抿了抿唇,似乎有幾分難以啟齒,「妾身…妾身想向王爺求個恩典,宮宴那日,想帶上妾身的妹妹一起去,可以嗎?」
「對,梁雅,可以嗎?」蘇婉儀心裡十分篤定,辰王不會拒絕,反之,他巴不得她與梁雅多多接觸,若是能借勢梁國公府就更好了。
果不其然,辰王眸中快速划過一抹什麼,詢問她,「你與梁雅,關係似乎不錯?」
「那倒也不是。」蘇婉儀面容落寞,「是妾身養母,想讓妹妹跟著妾身入宮。」
她抬眸看了眼辰王,似欲言又止,「王爺也知,妾身的婚事,是祖母借著蘇家往日功勳求來的,按理,嫁入皇家的理應是梁雅才對,妾身算是鳩占鵲巢。」
「養母覺得虧待了妹妹,所以……」
辰王眸子敏銳的眯了眯,「蘇家,想讓梁雅嫁入皇家?」
蘇婉儀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她們看中了誰?」
「是三弟。」蘇婉儀咬了咬唇,辰王整張臉瞬間沉暗了下去。
蘇婉儀連忙說,「妾身知曉王爺與三弟向來不合,只是養母的決定,妾身也難以左右,只能趕緊告知王爺。」
「妹妹雖回了蘇家,但到底和梁夫人母女情深,妾身擔心……擔心……」
辰王眸光冷凝,「此事,你做的很好。」
蘇婉儀鬆了口氣,「但妾身聽說,梁國公府似乎不同意她嫁入皇家。」
沉默片刻,辰王淡淡「嗯」了一聲,
臥房中一時很是安靜,好一會兒過去,蘇婉儀才小聲詢問,「那…妾身帶她去嗎?」
辰王抬眸,看了眼蘇婉儀,倏然笑了笑,「既是你養母開了口,自然帶她去。」
蘇婉儀笑了下,「妾身多謝王爺。」
辰王此時看她的目光,似乎也少了幾分嫌棄。
興許是覺得她也並不是百無一用。
「那日讓她跟著你就是,若有什麼變故,記得隨時告知本王。」辰王目光露著意味深長。
蘇婉儀頷首,「王爺放心,妾身自然是只將您放在第一位,任何人和事,都不抵王爺和辰王府重要。」
辰王滿意的點點頭,「你回去吧,待本王身子好一些,便搬回正院。」
他還記著和青舒商量好的事。
他要儘快和蘇婉儀圓房,懷上子嗣才行。
蘇婉儀看清了他眼底的迫不及待,一股惡寒驀地爬上背脊,偏不能表現出來。
她羞澀的低下頭,「那妾身就等著王爺。」
她離開了臥房,盤算的卻是她要不要在他的湯藥或是臥房裡下點藥,讓他傷口潰爛,永遠都癒合不了才好。
臥房門口,管家沖她行禮,「老奴拜見王妃。」
蘇婉儀瞥了他一眼。
只要她和那個畜生獨處,這個告狀精準在外面守著。
她這回連應都沒應就離開了,管家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一會兒也走了。
回正院的路上,紅衣緊緊皺著眉,「王妃,這平安符真要給他一個嗎?」
她連王爺敬稱都不用,莫說保佑他平安,紅衣不日夜詛咒他早死就不錯了。
蘇婉儀語氣淡漠,「糊弄人的東西而已,咱們不是買了兩個嗎,給他一個就是。」
紅衣,「那就把便宜送的那個給他。」
「你怎知哪個是便宜送的?」蘇婉儀有些好笑,睨了紅衣一眼。
紅衣很不高興,小聲嘟囔,「奴婢不知道,但便宜的奴婢也不想給他。」
給路邊的狗都比給他要強!!!
蘇婉儀,「裝裝樣子而已。」她並不在意這些。
「那他也不配和王爺共用一樣的東西。」
蘇婉儀看向紅衣,「你方才嘀咕什麼?」
紅衣搖頭,「奴婢自言自語呢,什麼都沒說。」
回了正院,紅衣將辰王的生辰八字塞進平安符中縫好,派了一個丫鬟送去了前院。
蘇婉儀一襲常服,正歪在軟榻上看書,紅衣小步上前,「王妃,另一個奴婢也做好了,要不要送出去?」
蘇婉儀抬眸看了眼紅衣那張迫切的臉。
她沒有說話,紅衣有些緊張,「奴婢…奴婢只是覺得,那個王爺對王妃好,奴婢…」
蘇婉儀怔了怔,合上了書本,「你覺得,他對我好?為何?」
紅衣,「雖說,他和王妃是因為一場誤會才有了羈絆,但這幾個月發生了那麼多事,王爺都將王妃保護的很好,還幫王妃不止一次收拾了那個賤人,奴婢就覺得王爺好。」
若是王妃嫁的人是王爺,該有多好!!
紅衣夜半時,常常如此想。
蘇婉儀垂眸看著紅衣手中的那個平安符良久。
作為男人,蕭沉縉有擔當,不論外界如何評判他,但對她,至少算得上君子二字。
對她不錯的人,就兩個,一個祖母,一個紅衣。
而如今,可以為她豁出命去的紅衣,認可了他!
「他對我好,是因為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好。」
若換成旁人,他也一樣。
紅衣撓了撓頭,「有什麼區別嗎?」
蘇婉儀抬手,要回了平安符握在手中,反覆的摩挲著,「沒什麼區別。」
她語氣很淡,幾乎沒什麼溫度。
:只是那種好,就和陌生人的友善一般無二。
對陷入困境的她很需要,但又不那麼令她感激。
許正是印證了蘇夫人罵她的那句話,涼薄寡淡。
有時候蘇婉儀自己也覺得,她不算好人,連一個有良知的人都算不上。
書上雲,生而未養,斷指可報。
如今放在了她的身上,她卻覺得不該。
不養,不認,她能做到不恨,已是修了兩世,實屬不易。
她不覺得自己欠了梁家人。
紅衣看她握著平安符發呆,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別的,「王妃將梁雅和蘇夫人的意圖告訴那個人,他會不會從中作梗啊?」
蘇婉儀回神,眸色發冷,「就是要他從中作梗。」
「他與趙青舒郎情妾意,他娶不了梁家女,也斷不會允許旁的皇子娶。」
紅衣,「那他豈不是會對王爺不利?」
蘇婉儀看了眼紅衣。
她如今倒是喚蕭沉縉喚的爐火純青,稱呼蕭沉風,不是賤人就是那個人。
只是喚了蕭沉縉,再喚她,總覺有幾分怪異。
蘇婉儀將平安符收了起來,口吻淡淡,「你覺得,他有那能耐嗎?」
上一世她死的時候,梁雅都還不曾嫁人。
當然,上一世,她也曾動如此心思,只是被她一口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