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後一步,目光緊緊落在蘇婉儀側臉上。
「沒有眼緣。」蘇婉儀敷衍道,「就像蕭沉風,本妃見著他就恨不能他死,而蕭沉縉,本妃見著就歡喜,一樣的道理。」
「本妃見著梁統領,就很不喜歡。」
梁承言,「……」
「與縉王爺接觸時間久了,果然沒什麼益處。」
連說話都一樣的噎人。
「可臣覺得,和辰王妃,十分合眼緣。」
蘇婉儀默了默,沒有理會。
梁承言又道,「萬佛寺那次,是臣言語失當,王妃可以放心上,臣願意贖罪補償。」
「不必。」
「那日縉王爺的暗衛去了不少,是護著王妃的吧?」
蘇婉儀陡然頓住了腳步。
梁承言又問,「那日,辰王要害你?」
「不是,是我草木皆兵。」蘇婉儀道,「許是被害的次數太多了,惜命,過于謹慎了。」
「…所以,他對你,下過幾次手?」
蘇婉儀沒有回頭,「很多次,數不清了。」
「我的身份,對他提供不了任何助力,他要奪嫡,又有心上人,想讓我死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梁統領,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不想回答了。」她微微側眸看他一眼。
「那臣…便不問了。」
……
二人距離並不算近。但換個角度,在宮道另一頭,二人的姿勢,尤其是蘇婉儀側著頭的時候,便顯的極為親密了。
「那是…老二的王妃,蘇婉儀?」鈺王險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梁承言??」
他短暫愣了幾息,連忙拉住小太監躲去了一旁。
蘇婉儀和梁承言還在說話,但距離遠,鈺王聽不清二人說了什麼,但時間有些久,若是寒暄,絕對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小太監也伸長了脖子偷看,「梁統領向來話少古板,今日瞧著,怎似乎和辰王妃頗為熟絡?」
他的問題,也正是鈺王想問的。
小太監更是立即捂住了眼睛,「這可是在宮裡,梁統領…梁統領未免也太膽大包天了。」
鈺王:豈止是膽大包天!!…
蘇婉儀可是二哥的王妃,是皇家的兒媳,梁承言怎麼敢!!!
素日裡剛正不阿,遵紀守法的人,背地裡竟如此有悖人倫。
鈺王似發現了什麼驚天的秘密。
「本王最近的運道,似乎十分不錯。」
先是發現了老二和老三的秘密,如今又是梁承言和辰王妃。
小太監,「辰王爺還蒙在鼓裡一心和縉王爺爭呢,殊不知,自家後院起了火。」
鈺王輕笑了一下。
「一個個的,倒是有意思的很,不知父皇若是知曉了,會是什麼反應。」
小太監,「梁統領就算不死,怕也要發配離京。」
也能報王爺屢屢被拖去御書房挨打之仇。
「皇上如今就在御書房,王爺要去揭發嗎?」
鈺王瞥了眼小太監,吐出兩個字,「蠢貨。」
「揭穿有什麼意思,讓他們亂起來,豈不更好。」
他笑容淺淺,「梁承言畢竟是梁國公府唯一的男丁,就算真出了事,梁國公就算拼了命也會保住他的。」
最後的結果,多半是悄無聲息的處死蘇婉儀,將此事揭過去。
梁承言頂多判個流放,不得回京。
但梁國公手中的軍權還在,且會與他結成死仇,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沒必要去做。
「這種事情,自然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鈺王笑容再次加深,「你說,若是讓老三得知了此等重創老二的機會,他會放過嗎?」
小太監眼睛一亮,「王爺英明。」
「走吧。」鈺王帶著小太監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另一邊,蘇婉儀擰著眉,「梁統領在找什麼,看夠了嗎?」
她甩他的手。
梁承言目光還落在她右手手臂上。
沒有蝴蝶胎記,難不成連這都是那婆子騙他的。
對上蘇婉儀眉眼,他即便很想知曉,也沒有直接問出來。
因為他十分清楚,即便有,她也不會承認,
若換成是他,他亦不會認。
「沒什麼。」他微微垂下頭,「是臣失禮了。」
「你的確很失禮。」
一刻鐘後,總算是到了淑妃宮裡。
看著她身後跟著的梁承言,淑妃先是眉頭緊鎖,旋即就覺胸口一陣陣悶堵的厲害。
那日被逼暈的情形浮上腦海,不悅的目光投向了蘇婉儀。
「…」蘇婉儀行禮後道,「梁統領說,傷害夫君的兇手還不曾找到,怕兒媳與王爺出宮路上再次遇險,便帶人沿途護送。」
淑妃僵硬的點點頭。
她做不了御林軍得主,自然說什麼也沒用。
但還是忍著惱怒,「來人,給梁統領看座賜茶。」
宮女立即來請他入座。
他看了眼依舊站著的蘇婉儀,以及眉眼刻薄的淑妃,不著痕跡的皺眉,拒絕,「不必,臣站著就行。」
淑妃:不知好歹!!
於是便將火氣發在了蘇婉儀身上,「你這個妻子是怎麼當的,風兒受傷那麼久,你竟不聞不問,一個人待在府中倒是自在。」
蘇婉儀低著頭,「夫君在宮裡有母妃照料,兒媳自然是放心的。」
淑妃冷哼,「倒是會為自己的失職尋藉口。」
餘光瞟了眼梁承言,淑妃嘴邊的刻薄話又咽回去不少。
「說是蘇家養女,你與孤兒卻也沒什麼區別,對風兒實在是提供不了絲毫幫助,便當在旁處多多費些心思。」
「是。」蘇婉儀屈膝應下,像是一個沒有情緒的木頭人。
而這幾句話,落在梁承言耳朵里,卻極度刺耳。
尤其是孤兒那兩個字,更在他心上狠狠劃了一刀。
他抬眸,涼薄的眸子,看向淑妃。
他目光過於冷凝銳利,淑妃很快就發現了。
「梁統領這般看著本妃做什麼,難不成訓斥幾句兒媳也犯律法?」
「不犯。」梁承言道,「只是臣,向來對皇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