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面色一僵，喉頭哽了哽。
梁承言，「娘娘該如何就如何，當臣不存在即可。」
這話讓淑妃暗暗翻了個白眼。
都如此說了，她還能繼續罵蘇婉儀，回頭讓皇上再來罵她嗎？
但她對二人關係卻沒有絲毫懷疑，畢竟，梁承言口碑在那擺著，
「本妃也不是這個意思。」半晌，淑妃訕訕開口。
「回母妃，兒媳記得。」
淑妃對蘇婉儀的乖巧順從還算滿意，「嗯，你有那個命格，就當時時刻刻為你的夫君祈禱，願他能履險如夷，福壽安康。」
「最近這些日子，他委實…」
許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淑妃沒有繼續說下去。
面色隱隱有些奇怪的不自在。
蘇婉儀眸底浮上幾抹譏嘲的笑，面上不動聲色，「兒媳記住了，兒媳定也會如母妃一般，給夫君求平安，求佛祖能化解夫君的諸般霉運。」
「……」淑妃面色一綠。
自然想起來了那個令辰王中毒，上吐下瀉的符紙。
她方才說一半，就是覺得丟人，可不想還是被蘇婉儀說了出來。
淑妃懷疑她是故意的。
正在這時，一聲低笑不加掩飾的響起，梁承言立即拱手說，「娘娘見諒，是臣僭越了。」
「……」
淑妃臉綠中帶青，咬著牙說了句，「沒關係。」
梁國公府和皇帝的人，她動不得。
再看蘇婉儀，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未有半分嘲笑她的意思。
似還不曾發覺方才那話的不妥。
淑妃打消了她故意的心思，開始在心裡罵她蠢笨如豬！！
她冷著臉，「既是你命格好，這種事就還得你來。」
「風兒傷勢如今已經穩定了下來，你在府中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便去萬佛寺住上幾日，吃齋念佛，為風兒祈福吧。」
蘇婉儀，「…」還真信上鬼神之說了。
深更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她就絲毫不曾懷疑那住持身份嗎？？
又或許，淑妃只是不高興，又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收拾她，才只能如此，眼不見心不煩，將她發配離開。
「可兒媳若是走了，王爺怎麼辦？」
「府中不是有一個姨娘嗎，讓她近前侍奉著就是。」
淑妃眸光微厲，「怎麼，你不願意？」
「兒媳不敢，兒媳去就是了。」
淑妃這才滿意。
折騰人的法子取之不盡，這樣，皇上總挑不出錯來了吧。
若蘇婉儀心悅蕭沉風，她確實應該心痛。
將侍奉的機會留給了府中姨娘，自己卻要離開。
淑妃就是個奇惡無比的婆母。
可蘇婉儀不愛，甚至巴不得他趕緊死。
臨走時，淑妃又囑咐，「誠心一些，莫忘了主持大師怎麼交代的。」
「是。」
「陛下最近也來的少，你也向佛祖求一求。」
「？？？？」
蘇婉儀震驚了幾息，屈膝行禮應下。
辰王早就命人準備好了軟轎。
他曾發誓，往後都不會再在宮中坐軟轎，但如今卻傷成了這個樣子……
比起被背出去，還是坐軟轎更雅觀一些。
四個小太監將他抬上了轎子。
他臉色陰沉冷寒，蘇婉儀在一旁給他行禮，被無視了個徹底。
梁承言全程目睹，微微垂下了頭。
蘇婉儀倒是渾不在意，直起身子，「起轎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宮門口去。
梁承言和蘇婉儀走在轎子最後面。
「王妃為何要答應去萬佛寺給辰王祈福？」
蘇婉儀，「不答應怎麼辦，被她扇巴掌嗎？」
「臣說過，臣會護住王妃。」
蘇婉儀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但轉瞬即逝，「去萬佛寺沒什麼不好的，不比留在辰王府和他虛以逶迤的強。」
只要想到她要對蕭沉風噓寒問暖，維持表面的和睦，心裡就直犯噁心。
如今她藉機離開，豈不是更好。
「可淑妃讓你抄那麼多經書，三日怎麼可能抄的完。」
「我能抄完。」蘇婉儀說。
「若是抄完，佛祖就能讓我達成心愿，讓我多抄幾遍都可以。」
她唇角勾著笑，森冷，涼薄。
梁承言突然想起了那日萬佛寺大殿中，她說的那句，「求人死。」
她最希望死的，應該便是淑妃母子。
只不知她恨國公府，又到了哪種程度。
蘇婉儀只覺得淑妃很可笑。
他們母子那麼對她，憑什麼覺得，她會為他們祈福？
祈死還差不多。
「臣…去幫你。」
「不用。」蘇婉儀拒絕的十分乾脆。
梁承言張口想在說什麼，蘇婉儀突然側眸看向他，嘴角輕扯，「我不知梁統領是在我身上找什麼，或是懷疑什麼…」
「但我並沒有什麼能幫上樑統領的地方，所以還請梁統領以後都離我遠一些，以免產生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言罷，她腳步快了幾分，但到底不及梁承言腿長，三兩步就追了上去。
「你既不知，又如何知曉幫不上我，或是說你知，只是不願認我。」
蘇婉儀陡然頓住了腳步。
她停的猝不及防，梁承言也站定回眸看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單純的討厭你。」她一字一句，說的極其認真。
梁承言薄唇緊抿，面色有一瞬間的白。
須臾，他抬步慢慢靠近蘇婉儀，「我幫你和離吧。」
「失心瘋了吧你。」蘇婉儀掠過他，繼續往前走。
梁承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等再次轉身時，軟轎連同蘇婉儀一同消失在了他視線中。
他再次佇立良久。
「大人。」平安小心翼翼，「辰王妃沒有胎記，你會不會真的…認錯了。」
梁承言緩緩搖頭，「沒有，我沒有認錯。」
就算沒有胎記，就算她不承認，可見著了她，她的態度，便讓他更加篤定。
「設身處地…我也會如她一般。」
「駕車，去縉王府。」梁承言突然吩咐道。
……
回府的馬車上，蘇婉儀側著頭，眸光盯著來回晃動的車簾微微出神。
紅衣小心翼翼，「王妃，您沒事吧。」
蘇婉儀沒有說話。
紅衣道，「奴婢瞧著，梁統領似乎知道了您的身份…」
「王妃，您為何…不承認，您若是認下他，興許日子就會好過一些，不用那麼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