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天保佑,梁統領可別再獻殷勤了。
「還有一事,淑妃讓辰王妃去了萬佛寺小住,說是抄經給辰王祈福。」
蕭沉縉聞言不悅的眉眼更陰沉了幾分,「什麼時候?」
顧公公,「這個時辰,人應該已經出發了。」
「呵~」他喉中溢出一聲冷嗤,「淑妃那腦子,還真是難為父皇能下得去口。」
祈福?她祈他死還差不多。
「她一個人去的?」
顧公公,「帶了丫鬟紅衣,還有王府的幾個護衛小廝。」
蕭沉縉皺眉瞥了他一眼。
「……」他…回答的有什麼問題嗎?
總不可能半個人去啊。
「主子,」顧公公試探問,「可要…派人過去瞧瞧,聽說,淑妃讓她抄了不少經書,且要求三日之內…」
萬佛寺那種地方,月黑風高,青燈古佛的,辰王妃一個弱女子,沒日沒夜的抄經書,主子豈不心疼。
卻不想:「讓她抄。」
蕭沉縉將手中筆扔在了桌上,「在佛祖面前好好淨化淨化不安分的心更好,省了到處沾花惹草。」
總想著給他戴綠帽子。
「……是。」
顧公公抿著唇,耷拉著眉眼站在一旁不再開口,書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靜。
男子似乎還存著氣,神色在燭火的映照下冷冰冰的,指尖不時敲擊著桌面。
沒一會兒,他不耐煩的調整了下姿勢,許是仍舊覺得不舒服,煩躁的踢了桌子一腳。
「扔出去,瞧著礙眼。」
顧公公看了眼那張上好的金絲楠木書案,「……」
正在這時,門房來報,「王爺,鈺王來了。」
不一會兒,鈺王帶著他的心腹公公在下人的引領下進了書房。
自從封王分府別居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縉王府。
他四處瞟了眼,目光落在了軟榻,四仰八叉的人身上,「三哥。」
蕭沉縉穿一身常服,衣領處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肌膚,頭髮也鬆散在腦後,整個人透著股散漫。
語調同樣的漫不經心,「你來幹什麼?你母后知道嗎?」
「她不是不讓你和本王一起玩嗎?」
鈺王,「……」
他母后確實說過。
從小,蕭沉縉就是大人口中的壞孩子,小魔王,而他,則是最乖巧聽話的那人。
小時候如此說沒什麼,而今他已然弱冠,這話再從蕭沉縉嘴裡說出來,就頗有幾分嘲笑的意味。
「三哥受刑六十仗,想來傷勢嚴重,弟弟特來看看三哥。」
蕭沉縉,「說人話。」
鈺王笑容溫潤,「弟弟心裡,是真的擔心三哥的,所以…」
「難為四弟了,」蕭沉縉打斷他,「百忙之中還能抽出來吃奶哄睡的空擋,來關心本王。」
「……」
鈺王有了幾分火氣。
是真的有了幾分火氣,畢竟他也不是泥捏的。
但也只是有了幾分火氣而已。
畢竟,面對的是最混不吝的三哥。
真掀了桌子打他一頓,他還真得疼著,且如今還踩在他的地盤上。
到了父皇跟前…
算了,比起被打兩頓,他覺得,還是忍一忍。
他便也不再賣關子,「今日我在宮中,發現了一樁有關辰王府的密事,想來三哥一定極有興趣知曉。」
言罷,他便靜靜等著蕭沉縉追問。
不想,蕭沉縉也靜靜看著他,半晌方開口,「你母后別的本事沒教會你,女人的八卦倒是學了個十足十。」
「……」
「!!!」
鈺王壓了又壓,才忍住和他撕扯一番的衝動。
他甚至開始後悔踏入了縉王府的門。
「三哥,你莫欺人太甚。」
蕭沉縉笑了下,身子往後靠去,「說吧,什麼秘聞,他通姦父皇的妃子了?」
「???」
鈺王表示,他敢說他都不敢聽啊。
「三哥和二哥之間的過節,偶然之間,本王已經盡數得知了,三哥就不必在本王面前演戲了。」
「哦~?」伴隨著這一聲的溢出,他眸光也頃刻間冷了下去。
似笑非笑,「那不若四弟說說,本王和老二,什麼過節?」
顧公公從那張沉靜的面容下,感受到了殺伐的冷戾。
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就怕鈺王突然間就人頭落了地。
鈺王,「自然是,因女人而起的過節。」
蕭沉縉的手伸向了身後的暗格。
此時書房的窗欞半敞著,微風徐徐吹進來,撩起男子垂落肩頭的髮絲,無形之中透著絲絲邪魅。
顧公公突然咽了咽口水。
許是對氣場的敏銳感知,鈺王也陡然後退了半步,「怎麼突然覺得哪裡冷嗖嗖的。」
「三哥,你在幹什麼?」
怎莫名瞧起來陰森可怖了不少,宛若羅剎一般。
「沒什麼,四弟繼續說。」
鈺王點點頭,「二哥被打那日,曾偷偷送了一個女子出宮,若是本王所料不差,三哥與二哥的過節,便是那個女子。」
「她也是三哥的心上人,對嗎?」
鈺王揚著笑,似乎勝券在握。
蕭沉縉觸到暗格的手頓了幾息,片刻後緩緩收了回來。
一旁顧公公提著的心「咚」的一下落了回去。
方才那一瞬,他已經將所有後果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甚至是起兵造反。
蕭沉縉複雜難言的神情,讓鈺王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三哥不用否認,我知你向來驕傲。」
「此事說來,確實是老二不地道,分明已經有了妻子卻還不安分,有了軍權又想要高門大族的助力,委實是貪心。」
他說這話時,目光緊緊盯著蕭沉縉。
蕭沉縉便知,他還不知那女子身份,此言多半是在試探他。
「所以呢,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本王,此事,被你知道了?」
「如此說,三哥便是承認了。」鈺王眸子隱隱透著興奮。
蕭沉縉沒有搭腔。
不置可否的態度在鈺王看來,就是默認了。
他整顆心都瞬間明亮了許多。
此無異於奪妻之恨,他們倆可就是死結啊,他不就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
其實,他也並非一無是處,只是母后從不給他機會。
他的神情變化,皆被某人盡收眼底。
蕭沉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所以,你所說的秘聞,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