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蘇婉儀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紅衣緊緊護著她,「來人啊,有沒有人…」
話音不及落下,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眼睛一閉,便直接昏倒在地。
「紅衣。」蘇婉儀顧不上害怕,先去查看紅衣情況,察覺還有呼吸,只是昏了過去,長長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守在門口的小廝沒有半點動靜,便說明人也已經被處理掉了。
蘇婉儀抬眸,儘量穩定心神,看向暗夜中的男子,「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要你命的人。」男人聲音涼薄,並沒有刻意壓制。
蘇婉儀立即就聽出來了,放下了紅衣,「蕭沉縉?」
男子踱步從暗影中走了出來,寬闊挺拔的身影遮占據了蘇婉儀的全部視線。
不同往日的散漫,他面容冷酷,長睫微垂落在她臉上,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冷厲,駭人。
在他手中,還握著一把匕首,不大,但刀面反著光,一看就十分鋒利。
他神色認真,半點不似玩笑。
蘇婉儀身子下意識往後退,心下微沉,呼吸也略微緊促,「你這是何意?」
蕭沉縉不答,只是一步步的逼近她。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軀帶來無盡的壓迫,令人畏懼,
蘇婉儀心中很怕。
她戰戰兢兢了那麼久,不是為了解鎖一個新的死法。
若真死在蕭沉縉手中,她更是死不瞑目。
「等等。」她阻止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何突然要殺我,我們先前不是都說的好好嗎。你堂堂王爺,怎麼能說毀約就毀約?」
蕭沉縉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著她,「為什麼,二嫂嫂心裡不清楚嗎?」
「本王上次的警告,嫂嫂似乎絲毫不曾放在心上,既是如此……」
蘇婉儀沒聽他繼續說了什麼,只在腦子裡快速回憶上次。
唯一的警告,好像便是他說,她給他戴綠帽子…
「你是不是又誤會了什麼?你先把匕首放下,有話我們好好說。」
「說什麼?」蕭沉縉突然彎腰蹲下身子,手擒住了蘇婉儀的腳踝。
蘇婉儀原本也沒打算跑。
從蕭沉縉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概率為零,她怕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他便映著她後背,將匕首給扔了進去。
「嫂嫂這張三寸不爛之舌,究竟騙了多少人。」
他另外一隻手捏住了蘇婉儀臉頰,抬起她下巴,迫使她張開嘴。
女子的每一縷呼吸都噴灑在他手指上,帶著一股女子特有的脂粉香。
入手也細膩,滑潤。
熟悉的觸感讓蕭沉縉眸底閃了閃,但立即就壓制了下去,一張臉,依舊冷冰冰的。
蘇婉儀不曾見到這般的他,便以為他真要殺她。
「我沒有。」
「蕭沉縉,除了你,我和任何男人都沒有過關係,包括蕭沉風,辰王府管家不是你的人嗎,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疼,你先放開我。」她掙扎的側了側臉,蕭沉縉便也順勢放開了她,
指尖的溫度還殘留著,垂下的手無意識的摩挲了下。
「是嗎?你和別人,是不是也是如此說的?」
「沒有別人。」蘇婉儀說。
她很想說,他們只是合作的關係,就算她真有,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但她一開始就忽略了這個人的霸道和占有欲。
事情發展至今,再說這些,無異於找死。
許真是應了梁承言的話,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這個時候,蘇婉儀只能儘量先穩住他,才有機會再想別的。
她瞟了眼他手中的刀,詢問,「你的傷……怎麼樣了?」
蕭沉縉眉眼依舊陰沉,並未搭腔。
「今日我本打算派人去縉王府看你的,但事發突然,淑妃讓我前來萬佛寺。」
「你先坐下說,別牽動了傷口。」
蕭沉縉凝視著她,突然側了側頭,「嘖」了一聲。
蘇婉儀立即問,「怎麼了嗎?」
蕭沉縉說,「刀都抵你脖子上了,卻還不忘關心本王,嫂嫂也是如此誘哄旁人的吧。」
不得不說,不論真假,的確讓人身心都舒暢不少。
蘇婉儀認真的看著他,那雙眸子亮而清澈,「我沒有做過的事,自然不怕,相信王爺也不是那種獨斷專行之人。」
對上那雙眼睛,蕭沉縉此時此刻,很想說服自己相信她。
但若不給她一個教訓,只怕挑釁他的梁承言,只才是一個開始。
「誰告訴你的?本王馳騁沙場多年,殺人如麻你不知道嗎?」
「蘇婉儀,」他抬手,刀面覆在蘇婉儀臉頰上,「本王眼裡向來容不得沙子。」
「你的請求,本王哪次沒有如你所願,哪次沒有幫你,你敢背叛愚弄本王…就該想到應有的後果。」
背叛?
蘇婉儀睫毛劇烈顫了顫,突然一瞬不瞬的望著蕭沉縉。
「你先把刀放下。」
「若是本王不放呢。」
二人四目相對,蘇婉儀抿了抿唇,突然抬手握在了蕭沉縉握刀的手背上,往一旁推去。
蕭沉縉身子微僵硬,眸光微垂落在了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女子手背白皙細膩,中指上的牡丹雕花玉戒在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與那隻手相得益彰。
蕭沉縉眸子陡然暗了暗。
蘇婉儀用的力道不大,但原本如鐵鉗一般無法撼動的刀卻很輕易就被推離了脖頸。
刀面反著鋒利的光,寒氣逼人,她瞟了一眼,「你別拿刀抵著我,我真的害怕。」
她是真的怕死。
將刀推到一定的安全距離,蘇婉儀便收回了手。
手背上的溫度消失,蕭沉縉陡然恢復了心神,斂去眸底情緒,依舊凶神惡煞,「你還知道怕死啊?」
手腕卻垂落了下去,刀尖指向了地面。
蘇婉儀撇撇嘴,「不正是因為我怕死,才有了和你的關係嗎?」
蕭沉縉輕輕冷哼了聲。
他本是打算狠狠嚇嚇她,讓她牢牢長個教訓的。
但不曾想,如此不經嚇。
那低眉垂眼的模樣,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可須臾之後,他又緊緊皺了皺眉,這個女人對付梁承言時,是不是也用的一樣的套路。
她到底摸過多少男人的手,和多少男人說過,「我只有你一個人。」????
「你莫以為本王是好糊弄的!…」
蘇婉儀,「……」
好不好糊弄刀也已經扔了。
這幾次相處,她也大概摸清了蕭沉縉吃軟不吃硬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