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嗎?」蘇婉儀問。
半晌,蕭沉縉才慢悠悠開口,「蘇婉儀,夜深人靜時,你是不是也在心裡盼著本王死?」
若是連他也死了,她改嫁豈不是更容易。
蘇婉儀搖頭,「不曾。」
她注視著蕭沉縉,「辰王府困難重重,王爺幫我多次,我方能順利渡過難關,王爺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我心中,是感激王爺的。」
蕭沉縉也看著她那雙眼睛。
和那日在宮中向他作保證時一樣的清澈真摯。
慣會騙人,信不得!!
「你覺得,本王還會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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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儀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不曾欺騙過他。
自己的信譽度怎麼就突然為零了呢。
蕭沉縉身子後移,懶懶的靠在了廊柱上,「前幾日宮宴上,你發誓說,不會給本王戴綠帽子。」
「這才過了幾日,你又告訴本王,你不僅要給本王戴綠帽子,還要給野男人名分。」
「蘇婉儀,你這個女人的話,本王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別想又說好聽話哄騙他。
「……」
宮宴那次,難道不是他莫名其妙發瘋?
那種情形,她哪裡敢再說旁的。
她十分實誠,「王爺若是現在拿刀架在脖子上,我肯定也是如宮宴上一般的說辭。」
「是嗎?本王試試呢。」蕭沉縉眉梢一挑,突然拾起了地上的匕首,迅速再次抵在了蘇婉儀脖子上。
比起第一次,蘇婉儀鎮定了許多。
她也看出來,蕭沉縉一開始就是在嚇唬她。
蕭沉縉凶神惡煞,「本王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
「……」
好幼稚!!
「我絕不會損害王爺利益,儘量避免讓王爺不快的事。」
蕭沉縉皺了皺眉,「本王是讓你說這個的嗎?」
蘇婉儀攤了攤手,「那日宮宴,我便是如此說的。」
蕭沉縉擰眉,仔細思忖的一下,
似乎真的是。
所以她一開始,就存著找男人的心思。
蕭沉縉目光涼了涼,緩緩收回了手。
蘇婉儀立即道,「我會改嫁。」
「……」
蕭沉縉攥匕首的手背隱隱冒著青筋。
他真的有劃開她脖子的衝動。
蘇婉儀卻又道,「王爺能要求我的,只有對合作的忠誠,至於其他的忠誠,王爺似乎,沒有那個立場與身份。」
「一個被王爺定義為誤會的春風一度,不算。」
既是誤會,便是意外,是煙消霧散,並無瓜葛。
是那一頁翻了篇,不負責,不提及。
他沒有立場與名正言順的身份,不能不講道理,不能既要又要。
是他一時昏了頭。
蘇婉儀說完,便垂下了頭。
蕭沉縉目光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眸底的怒意也漸漸歸於了平靜。
好半晌,他突然笑了一下,「你說得對,確實是本王,不講道理了。」
蘇婉儀微微鬆了口氣,「沒關係,王爺對我的恩情,我銘記於心。」
那一夜換來的裨益,她並不吃虧。
蘇婉儀並沒有多想,皇室的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就好比皇帝的妃子,哪怕不曾寵幸過,哪怕連名字都不記得,這輩子也都會被幽禁在深宮大院中。
若與旁人有染,一樣是個死字。
那是男子,尤其是身為皇室中人的驕傲與臉面。
蕭沉縉這兩次的反常,也是一樣。
只要說明白了就好。
她還是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享受體驗自己的人生。
二人短暫沉默著。
蘇婉儀抄好的經散落的地上到處都是,她起身一一撿起來,重新規整好。
蕭沉縉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深不見底的眸情緒難辨。
語氣淡冷,「可嫂嫂的私事,打擾到了本王,又該如何算?」
蘇婉儀微怔,捏著宣紙看向蕭沉縉,
後者唇角噙著一抹譏笑,「梁承言深更半夜去本王府邸發瘋,要拿整個國公府,換嫂嫂…與本王再無交集。」
「梁國公府家教嚴苛,尤其是不許涉及皇儲之爭,梁承言為了嫂嫂,也真算豁的出去了。」
他眸光森冷戲謔,「嫂嫂好本事,能讓他那般循規蹈矩之人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本王很好奇,嫂嫂是怎麼做到的?」
蘇婉儀似乎沒有聽見某人的陰陽怪氣,整個微微僵在那裡。
她脊背繃的很緊,紅唇死死抿著,連手都有些顫慄。
梁承言……
梁家人突然如此,又是什麼意思,事到如今,他們憑什麼再來置喙。
又有何意義??
蘇婉儀良久沒有言語,只是背對著蕭沉縉,低著頭極慢的整理著宣紙。
蕭沉縉輕笑,「聽了之後,嫂嫂是不是覺得很感動。」
是不是很想改嫁梁承言,體驗男女之情,兩情相悅,兒女繞膝的美滿人生??
蘇婉儀聲音很淡,淡的幾乎沒什麼溫度,「不是。」
「嘖,那嫂嫂可真是鐵石心腸,梁承言為了你,可都要傾家蕩產了。」
蘇婉儀聲音突然極重,「鐵石心腸的,從來都不是我。」
遲來的好,也沒任何有意義。
或只是單方面的自我感動,好讓他們自己好過一些罷了。
蕭沉縉眯了眯眼。
蘇婉儀道,「下次他再跑去王爺面前胡說八道,王爺便狠狠打他一頓。」
「去一次,便打他一次。」
「你捨得?」蕭沉縉揚眉。
蘇婉儀,「我說了,我和他,沒關係。」
這話讓某人心情愉悅了幾分,「哦~原來,是梁統領一廂情願啊。」
蘇婉儀繼續沉默的擺放好宣紙,並不多做解釋。
比起誤會,她更擔心皇家的人知曉她與梁家的牽扯。
不論是淑妃母子,還是蕭沉縉。
畢竟人心難測,皇家更是複雜,為了爭位,可以不擇手段,面目全非。
她想脫離辰王府,想離開京城,想要自由。
若身份一旦揭開,只怕誰都不會肯放她走,她多半會成為這些人爭取梁國公府的棋子,深陷其中。
她眼裡的蕭沉縉,有情有義有擔當,有膽識有魄力,是個難得的君子。
可他也是皇子,是親王,從戰場到官場,他大權在握,遊刃有餘,又怎會是心慈手軟的泛泛之輩。
那時,便不是龍潭虎穴,而是無邊地獄,她這顆棋子,便也徹底失去了自由,最後成為皇位的犧牲品。
蘇婉儀不語,算是默認了蕭沉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