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卻也不搭腔,坐在那一盞接著一盞的喝茶,看的辰王眉心蹙起,不安再次升騰。
「梁兄可是奉了父皇什麼命,前來辦差的?」
「哦,都不是,」梁承言幾乎喝了小半壺茶,終於放下了茶盞,「王爺不必擔心,臣今日來不為公事。」
聽了這話,辰王眉頭蹙的更深,他和梁承言,似乎並無私情可以敘。
便聽梁承言道,「聽說王爺腿傷十分嚴重,臣特意攜帶禮品,前來探望一二。」
「????」
他的腿傷嚴不嚴重,不是他親眼看到的嗎,怎還用聽說?
辰王看著梁承言,心裡卻是千迴百轉,思量著他其中深意,「有勞梁兄記掛,你再等幾日來,本王應就可以下地走動了。」
梁承言似乎沒有聽懂此話,轉眸看了眼平安。
平安立即上前,奉上了一個錦盒,「辰王爺,這是我家大人特意給您帶的藥草,據說對腿傷恢復極其有效。」
辰王示意身旁李公公接過來,頷首道,「本王多謝梁兄了。」
梁承言點點頭後就不再開口,繼續低頭抿茶,仿佛他來王府就只是為了喝茶,引得一旁倒茶的丫鬟頻頻看他。
一壺喝完,丫鬟又立即重新提來了一壺。
堂中很是安靜,辰王就那麼看著他一盞接著一盞,下意識抬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期間,作為主人的辰王找了幾個話題,都被耿直的梁承言寥寥幾字敷衍,無疾而終,他便也就不再開口。
二人坐在那,詭異的安靜在堂中蔓延。
辰王最終也沒等來隻言片語,心中疑惑更濃。
他靠坐在輪輿中,幾乎快要睡著,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突然喚醒了他,「辰王殿下,時辰不早,臣便先行告辭了。」
辰王短暫怔了幾息,旋即點了點頭,「好,本王讓人送你。」
一個小廝走到了梁承言跟前,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梁統領,這邊請。」
梁承言語氣平靜,「不急,先引本官去趟淨房吧。」
辰王,「……」
他回頭,看向了李公公,李公公立即 上前將那錦盒打開。
入目…的確是一根草。
是藥草無疑,但瞧著蔫了吧唧,杆子枯黃。
主僕二人盯著那杆草,再次陷入良久的沉默。
好半晌,李公公說,「王爺,這…還能吃嗎?」
別再給他家王爺送走了,他家王爺近幾月已經夠多災多難了。
辰王終於收回了目光,「千里送草,禮輕情意重,扔掉吧。」
李公公頷首,合上了錦盒,心說梁統領來探望人,好歹也拿點像樣的東西,國公府再怎麼也沒窮到這種地步吧。
辰王擰著眉,「你說,他突然來這麼一遭,究竟是幹什麼來了?」
探望他?那根草已經充分展現了他的誠意。
李公公,「老奴瞧著,像是來喝茶的。」
辰王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問,「據稟報,梁老夫人也來了?」
「正是,半道上遇上了打算去蘇家參宴的王妃,由王妃引去了宴會廳招待。」
辰王沒再開口,目光沉沉,似在思忖什麼。
——
宴會廳,丫鬟奉上茶水就退去了一旁侯著。
蘇婉儀話不多,除卻一開始的寒暄後就不怎麼開口說話。
梁老夫人道,「梁家教導無方,那日老身壽宴,梁雅無禮,讓王妃受委屈了,還望王妃莫怪。」
蘇婉儀抿茶的動作頓了頓,才淡聲道,「梁老夫人不曾因私有所偏頗,就已十分難得了。」
老夫人笑了下,「教導不力,怎敢偏頗,今日倒是又叨擾了王妃。」
蘇婉儀沒再接話,淡淡點了點頭。
將你確實叨擾了我的意思展現的淋漓盡致。
梁老夫人笑容依舊,似乎並未察覺,「為表歉意,老身給王妃也準備了一份生辰禮,希望王妃能喜歡。」
她身旁婆子上前,打開了一個錦盒遞上。
蘇婉儀盯著錦盒中的那套寶石頭面怔愣了良久。
她不開口,紅衣陳婆子自然也不敢接。
梁老夫人道,「這是老身當年的嫁妝,整座皇城獨一無二,寶石是當年老身的父兄從外域搜集而來,今日贈予辰王妃,賀及笄大喜。」
那套寶石很美,饒是年份太久,在陽光的照耀下卻依舊熠熠生輝,令人挪不開眼。
蘇婉儀目光終於從錦盒上,落在了梁老夫人臉上,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萬般猜測在心頭盤旋…
梁老夫人卻始終笑容淺淡,「怎麼,辰王妃可是不喜歡?」
那眼神清澈直白,不像是知曉了什麼的樣子。
梁承言應該沒有告訴她。
蘇婉儀眼睫微垂,「不是,只是這份生辰禮太貴重了,本妃不能收,謝梁老夫人好意,您還是收回去吧。」
不是對孫女的補償,只是送給做為辰王妃的蘇婉儀。
她理應客氣些。
梁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女兒家及笄禮何其重要,一套頭面而已,配如此重要的時刻,不貴重。」
說及此,梁老夫人臉上抑制不住流露出一絲悲傷,「老身的親孫女,也是今日生辰,若是能回來…老身便是把身家性命都給她,也不為過的。」
「就是不知,今日的及笄禮,有沒有人陪她過。」她語氣悵然,笑容中也有了一絲牽強。
蘇婉儀握茶盞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微垂下了眼帘,「令千金吉人自有天相,老夫人不必擔心。」
「王妃說的是。」梁老夫人斂了思緒,「老身年紀大了,這情緒說來就來,讓王妃見笑了。」
蘇婉儀搖了搖頭,目光移至別處,不知不覺飲完了杯中茶。
開口道,「頭面本妃收下了,多謝梁老夫人。」
梁老夫人淡淡笑了下。
不知怎麼,瞧見梁雅,她只有無盡厭煩,可瞧著辰王妃,卻總歸不自覺想起她的親孫女,明珠。
只希望在梁家未找到她之前,她也能多遇善人,不似辰王妃這般舉步維艱。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時辰不早,梁老夫人主動站起身打算離開。
蘇婉儀也站起了身,「梁老夫人。」
梁老夫人回眸,疑惑看向蘇婉儀。
「既是如此牽掛親孫女,您可曾派人去找過她?」蘇婉儀直視著梁老夫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