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還要她遠嫁!!
梁國公府若是有了自己的千金,還有她這個養女什麼事。
「你別慌,」蘇夫人安慰,「只要今日一過,她必定聲名狼藉,能不能保住命都兩說的很。」
梁雅眼中狠戾一閃而過,很快安靜了下來。
她看了蘇婉儀一眼,眸色陰沉。
蘇婉儀有些好笑,這母女倆當著她面嘀嘀咕咕,是當她傻子瞎子不成?
她兀自喝著茶,並不理會梁雅。
蕭沉縉,梁承言,梁老夫人都看著坐在上位的蘇婉儀,齊齊扯唇笑了一下。
梁老夫人,「這丫頭,有趣厲害的很。」
梁承言笑了笑。
蘇婉儀目光下意識投向了蕭沉縉,後者無聲啟唇,吐出了四個字。
「算你識相。」
蘇婉儀翻了個白眼,收回視線。
若非用的到你,你試試本妃還識相嗎?
賓客到的差不多了,及笄儀式也就正式開始了。
梁雅款款起身,走到了宴會廳中央,一身華麗衣著,端莊大氣,宛若公主般尊貴傲然,備受矚目。
賓客們也紛紛起身,分列兩側觀禮。
蘇婉儀站在台階上,看著廳中的梁雅,又看了眼出門去迎接正賓的蘇夫人。
不一會兒,正賓被請入了廳堂,正是梁夫人。
梁夫人目光一直落在梁雅身上,驕傲,慈愛,彎腰給她整理衣裙,「我的雅兒就是明媚漂亮。」
一旁蘇夫人也笑靨如花,眼角似乎有了淚花。
看著這一幕,不少貴女都對今日的主角心生羨慕嫉妒。
有兩道目光落在蘇婉儀身上,她一一回視,是蕭沉縉和梁承言。
她面上沒什麼情緒波動,尤其是面對梁承言的複雜目光時,她只看一眼,就極淡的收回了視線。
堂中吆喝聲響起,「吉日始加,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是梁夫人給其簪素笄。
及笄宴流程十分繁瑣,素笄結束後,梁雅又回房重新換了套衣裙。
蘇婉儀站的嫌累,就乾脆坐了下來。
兩刻鐘後,梁雅終於換好了衣裙,開始下一個流程。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而威儀,淑慎爾德,眉壽永年,受天之慶。」
二加銀釵,結束後,梁雅再次回房,換衣。
蘇婉儀望著再次空下來的廳中央,眸色有些空洞,似在出神,直到祝辭再次響起,才將她神智拉回來。
梁夫人親自給梁雅簪上玉笄金簪,代表及笄禮成。
「以歲之吉,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再接下來,是正賓為其賜字…
蘇婉儀神遊天外,也沒聽見梁夫人給梁雅取的何字,等回過神時,只瞧見眾人讚嘆羨慕的目光。
「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爾儀,永受保之。」
梁雅身旁一左一右站著蘇夫人與梁夫人,身後是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可謂是眾星拱月,出盡了風頭。
她臉上的笑容第一次不那麼虛偽,看起來頗為真摯。
接下來是拜禮,叩拜祖宗,告知女兒已成年,跪拜父母,感念養育。
蘇夫人也是個人精,另備了兩把椅子,請了梁夫人,梁國公一同入座受禮。
梁雅歡歡喜喜的跪地,跪拜兩對父母。
梁夫人與梁國公給其贈上及笄禮。
梁國公面色淡淡,「及了笄,就不是孩童了,日後當淑慎其身,嫻雅端方,清心守拙,溫恭自守。」
梁國公的出場,可謂是給這場及笄宴終章煥彩,錦上添輝。
貴女的羨慕嫉妒都快變成了嫉妒與恨。
從今往後,在這京城中,除卻公主郡主,誰還能比得上她梁雅尊貴。
如此盛大隆重的及笄宴,也只有底蘊深厚的高門望族才會舉辦。
「是啊,你瞧,竟連縉王爺都來了,梁雅可是好大的面子…」
有羨慕嫉妒,有酸言酸語,蘇婉儀坐在那都聽的真切,面上卻始終沒什麼變化。
她目光淺淡,落在了梁國公遞給梁雅的及笄禮上。
梁雅屈膝,雙手捧過,歡快道謝,「女兒多謝父親。」
及笄禮到此,方正式結束。
蘇大人引著梁國公離開了宴會廳。
臨走前,梁國公目光在屋內搜尋了一圈,最後目光定在蘇婉儀身上,但也只是一瞬便收回,隨蘇大人離開了。
蘇婉儀也不知在看何處,眼神沒有聚焦,怔愣失神了良久。
一旁紅衣嘴唇都快咬破了,安慰蘇婉儀,「王妃說的對,這鬼及笄宴,的確繁雜的很,難看死了。」
蘇婉儀聞言淡淡笑了下,「如此浩大的及笄,本妃第一次見,也算是長見識了。」
她聲音不高不低,但有心者自然聽的一清二楚。
從及笄禮開始就閉眼小憩的蕭沉縉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裡不含半絲惺忪,只有晦暗幽沉,撐著頭,盯著蘇婉儀。
他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
一旁顧公公,「……」
他委婉提醒,「主子,這是在外面。」
您好歹多少收斂些行嗎?
蕭沉縉這才收回了視線,投向了對面的梁承言,好巧不巧,梁承言也微抬著頭,目光緊鎖著蘇婉儀身上。
他面上不悅立時浮現了出來,緊攥著酒盞得手青筋凸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若是能殺人,他的眼神怕是已將梁承言凌遲。
二人都十分敏銳,梁承言目光也在頃刻間就射了過來,二人隔著喧鬧的賓客,無聲對峙。
堂下,梁雅開心極了,「母親果然沒騙我,真將父親也請了來。」她拉著梁夫人道。
「你是我們的女兒,如此重要的場合,我們豈會缺席。」梁夫人慈愛的抬手輕撫著梁雅面龐,「娘就你這一個貼心孩子,自然都全心全意為你。」
梁雅倚靠在梁夫人懷裡,挑釁的目光投向蘇婉儀。
蘇婉儀對著她,無聲吐出了兩個字,「有病!」
尤其是梁夫人。
她不曾養育她,待她不親她可以理解,可梁承言呢?
他總是她親子,且一手撫養長大,她說此話時,又將梁承言置於何地??
她有病,且病的還不輕。
但她對梁家內部的事並不感興趣。
她找到了蘇夫人,「及笄禮觀看完畢,我祖母的遺物,你是不是該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