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來做任務一樣,任務完成,立即索要酬金離開。
蘇夫人淡笑了笑,「你這孩子,著什麼急啊,我知曉,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待晚些時辰吃了宴,便也算你過了生辰,離開時,我自會把東西交給你的。」
蘇婉儀皺了皺眉。
她知曉,蘇夫人與梁雅今日心有算計,不達目的,絕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好,蘇夫人莫忘記自己答應過的事就好。」
言罷,她調頭就打算重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她款步上前,當著蘇婉儀的面,從身後的丫鬟頭上拔下了一根銀釵,「妹妹聽說及笄都要簪發,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姐姐莫要嫌棄。」
蘇婉儀垂眸看著那銀釵,一時沒有說話。
梁雅歪頭指著自己頭上的給她看,「姐姐是不是嫌棄它不值錢?」
「你看,妹妹頭上的也是銀釵,只是是母親精心為我準備的,我捨不得送人,這支銀釵也是一樣的,便當妹妹借花獻佛,回頭再還她一支就是。」
蘇夫人,「你妹妹良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梁夫人並未開口,她緊蹙著眉,似乎對梁雅的舉動不贊同,但她向來寡淡少言,面色冷冷清清的,仿佛世間一切都難以入她眼一般。
三人都看著蘇婉儀,那支銀釵似施捨,又似長了獠牙,在嘲笑她。
蘇婉儀抬手,接過了銀釵。
梁雅笑了起來,正要開口,蘇婉儀的手卻突然朝她伸了過來,銀釵從上往下插了進去,划過她的頭皮,疼的她眼淚都要飆出來。
「本妃也借花獻佛,將此銀釵,贈送給梁雅妹妹了。」
言罷,她抬步就走。
斜對面,蕭沉縉起了一半的身子又重新靠了回去,用一種看毒婦的目光瞧著她。
等人走近了低聲說,「二嫂嫂好生粗蠻,那賤人好歹是主家,踩在人家地盤上還如此跋扈。」
「……」
賤人兩個字,成功讓蘇婉儀頓住腳步回眸,用一種複雜無言的目光看他幾息。
他是親王,不是市井潑婦,怎能如此不修口德。
她這一回頭,才發現自己裙子一角不知何時落在了他掌中,被他在指尖來回縈繞。
「…那麼多人看著呢,鬆手。」
蕭沉縉懶懶抬眸,「嫂嫂今日似乎格外不開心,是被那賤人氣的?」
「三弟幫嫂嫂把賤人的一頭毛都拔了,可好?」
「……」
蘇婉儀汗毛都要立起來了,急忙拽回了自己的裙角,丟下了幾個字,「你是不是有毛病?」
就趕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蕭沉縉側頭看她,她也當不知,再不曾和那人眼睛對上。
她總覺得,從那晚起,蕭沉縉似乎就變的哪裡不一樣了……
不論是眸光還是言辭,都黏黏糊糊,直白曖昧的讓人心悸。
那雙眼睛看著她時,晦暗不明,裡面似藏著深淵,
以前,他從不這樣,多數漫不經心中藏著淺淡涼薄無情,才該是蕭沉縉。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
劇痛之後,梁雅氣的面部扭曲,抬臂就要拔下銀釵。
丫鬟的東西,怎麼配戴在她的頭上,
只是蘇婉儀插的時候毫不留情,上面纏繞了不少頭髮,她拔了幾下都沒有拔出來,反倒把頭髮弄的略微有點凌亂。
蘇夫人把她拉去了一旁,小心的替她解開,邊說,「王府不曾給婉儀舉辦生辰宴,你的及笄宴又如此隆重,她心裡定然不痛快,你偏偏湊上去招惹她幹什麼?」
她重重嘆了口氣。
梁雅可憐兮兮的委屈目光投向梁夫人,「我只是好心,想送她一個銀釵,娘不是也給我簪了嗎。我以為及笄禮都要有的。」
蘇夫人,「你呀,就是太良善。」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就三個人,這話顯然是說給梁夫人聽的。
卻不料,梁夫人性子直白至此。
她冷下臉,直接拆穿,「你將丫鬟的簪子給她,不是好心,是故意羞辱。」
「我早便說過,不會認她,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兒,你是不相信我嗎?為何還要如此行事?」
「雅兒,你小時候,我不是如此教你的,梁家家風也一向肅正。」
梁夫人蹙著眉,臉上帶著明顯的責問和不愉。
她教養的女兒,要端莊大氣,溫婉良善,怎能是心術不正,心機深沉得壞人。
梁雅面色驟然發白,「母親,我…我沒有…」
她的否認看起來蒼白無力。
沒人比她更清楚梁夫人是怎樣的人,她寡淡冷情,卻也涇渭是非分明。
說話行事也坦率耿直,不懂變通,是以,也極為討厭歪心邪意,胸藏奸計之人,愛憎也極為分明。
就對待她和蘇婉儀的事情上,便可見一斑。
她不知梁夫人為何會討厭自己的親生女兒,但知曉,她若再不認錯,梁夫人定然會厭惡她。
「母親,雅兒錯了,是雅兒行事欠妥當,以後都不會了。」
梁夫人也沒有揪著不放,「莫忘記你父親的叮囑,讓你父親和你祖母覺得,是我沒有教好你。」
梁雅是她精心教養的孩子,不可能比不過那個女人的血脈。
「是。」梁雅抿唇屈膝。
蘇夫人有些心疼女兒,正要開口,梁夫人又道,「蘇夫人日後說話還是閉上眼吧,睜眼說瞎話這幾個字,倒真是被你演繹的淋漓盡致。」
「早知如此,我便不該答應讓雅兒回來,當真是近墨者黑。」
蘇夫人,「……」
她嘴張了幾張,實在是無言以對。
這場小分歧很快過去,觀禮的男賓們被請去了偏廳,宴席終於開始。
梁雅入座後,面色依舊不佳,蘇夫人勸她,「你再忍忍,過了今日,她就再也擋不了你的路了。」
梁雅有些不甘心,「娘,今日縉王也來了,你說他看見梁家如此重視我,會不會回心轉意?」
「女兒…不想去辰王府當續弦。」
蘇夫人眉心緊皺,「都這個時候了,你就莫再三心二意了。」
「當初縉王說話何等難聽,你就算勉強嫁了過去,他也不會尊重你這個正妃,且就他那混帳性子,你跟著他,還不知要遭多少罪。」
「鈺王再過不久也要成親,如今就只有辰王是你唯一出路了,只要蘇婉儀出了事,娘便找去辰王府,將這樁原本就屬於你的婚事給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