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武將軍見自己兒子被蕭凜說得一無是處,實在是再難維持冷靜,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
「糊塗!」
這一次他沒有說放肆了,因為蕭凜在此。
季君逸知道父親這句話是對著自己說的,忙跪下認錯:「兒子一時糊塗,被人矇騙,還望父親息怒!」
老威武將軍卻沒有看他!而是轉頭望向殘王蕭凜,眼神中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王爺,此事乃臣的家事,還望王爺賣本將一個面子,莫要插手。」
蕭凜也冷下臉來,翻臉道:
「本王懷疑,當日季小將軍假死一事乃自導自演,貴府中的侍衛與奶娘更是被滅口,最關鍵的證人…」
他收起骨扇,直接指向凌鳶兒:「是她!」
「本王不管你們的家事,但是此女,本王要帶走審問。」
凌鳶兒一聽這話,嚇得肝膽俱裂,忙向著季君逸求救:「君逸哥哥,救我!」
季君逸也沒有想到,蕭凜說翻臉就翻臉。
凌鳶兒絕對不能讓他帶走。
誰不知道進去蕭凜刑訊房的人,從來就沒有一個能夠全須全尾出來的。
凌鳶兒若被蕭凜帶走,他們之前洞房的計劃就會全部暴露出來,甚至還會牽扯出他們背後之人,將軍府也會被牽連。
他忙上前阻止:「王爺不可!」
蕭凜目光一寒:「本王要審的人,還從來沒有誰能夠逃脫。」
見他變得強硬,老威武將軍終於放下臉面,一臉懇求地道:「王爺可否賣老臣一個面子?」
蕭凜:「本王接下大理寺的案件,自然要徹查到底。」
老威武將軍忙道:「如果臣去將侍衛與奶娘案撤銷,王爺可否不再追究?」
見蕭凜沒有回答,也沒有反對,老威武將軍忙朝身後喊道:
「來人,即刻去大理寺,把常侍衛與奶娘案件撤銷。」
他先一步做出表率,只希望蕭凜就此打住。
蕭凜見那侍衛應聲而出,並未就此打住,目光一寒,冷笑道:「一個婢女,你們父子如臨大敵,何意?」
楚沁柔看著蕭凜一步一步將季家父子逼退,心中生出一絲感激來,她知道,蕭凜是在逼著季家父子撤銷侍衛與奶娘案。
因為那件案子,他知道兇手是誰。
如果大理寺真的一直查下去,說不定就能查到自己頭上。
只有撤銷了案件,待痕跡全部抹去,就再無從查起。
至於後面那句,應該也有著深意。
他在逼著季家父子,逼他們做出選擇。
如果凌鳶兒只是一個普通婢女,他必然是要帶走審問,到那時候,如果問出了一些不該的東西,就怪不得他。
但如果凌鳶兒不是普通婢女,而是季君逸的妾室,此事就另當別論,他會賣老將軍一個面子。
季君逸若承認了與凌鳶兒的姦情,給她一個妾室的身份,那麼凌鳶兒這輩子都得背負一個背主爬床的名聲。
就連季君逸與楚沁柔青梅竹馬的情義也會被質疑。
他在逼著季家父子選擇。
是保住威武將軍府,還是保住凌鳶兒,兩者之間,只能取其一。
季家父子只對視了一下,就作出了選擇。
季君逸朝著蕭凜一禮:「王爺,如您所說,這凌鳶兒確實與季某早就互通心意,只待時機成熟,就允她一個妾室身份。」
蕭凜見他已經做出了選擇,沒有再說什麼,卻也沒有走,而是繼續坐在那裡喝茶。
這麼一尊大佛,趕也不是,請也不是,弄得季君逸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凜無視季家父子的尷尬,又變成之前的模樣,打開那把骨扇,笑得一臉和善:
「你們繼續,本王就口乾喝口熱茶。」
這是準備開始賴皮。
「夫君,剛才你曾經說過,如果證明是凌鳶兒挑釁在先,對我出言不遜,就得打殺,還請執行你的承諾。」
季君逸知道凌鳶兒挑釁之事已經不容反駁,只能努力回想著剛才的話,突然眼神一亮,否認道:
「我何時說要打殺鳶兒了?」
楚沁柔:「你剛才不是如此說的麼?」
「我如何說的?」季君逸反問。
「你說若是證明是我的婢女欺辱凌鳶兒,不但須我向凌鳶兒道歉,還須將婢女打殺。
我說若證明是凌鳶兒挑釁在先,也須將她打殺。」
季君逸繼續追問:「我當時怎麼回答?」
楚沁柔:「你說那是自然…」
說完就頓住了,深深看了一眼季君逸,他是在玩文字遊戲。
因為他只說了自然,卻沒有說會打殺凌鳶兒。
果真無恥!
見楚沁柔氣憤不過,秦氏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她早知道此事是兒子之錯,原本楚沁柔來鬧時就想著給點東西做為賠禮,將楚沁柔哄好就行。
未想到兒子一來就變得強勢,在楚沁柔面前寸步不讓,所以就放任著兒子逼楚沁柔一把,先將楚沁柔的氣焰壓下,以後也好拿捏。
沒有想到最後竟然變成這種局面,若此時她再不壓下,說不定局面又會失控。
尤其是現在還有個殘王在此虎視眈眈,也不知道他心底是何意。
她站起身來,走到楚沁柔面前,一把拉住楚沁柔的手,笑的一臉慈愛:
「好孩子,母親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剛才三兒也已經說了,打算給那婢女一個名分,這事原是三兒不對。」
她拍了拍楚沁柔的手,繼續勸說著:
「男人都是這樣,喜歡圖一時新鮮,那婢女仗著三兒寵愛,多有放肆,自是該罰。」
轉頭面向季君逸,朝他使著眼色。
季君逸看了一眼蕭凜,終究是服了軟,朝著凌鳶兒道:「去給主母道個歉,再敬杯茶水。」
凌鳶兒本來還惦記著主母之位,眼睛瞄到蕭凜,只能委屈地走到楚沁柔面前:
「三夫人,是鳶兒錯了,鳶兒不該仗著三少爺的寵愛放肆,對不起!」
她還是不甘心就此成為季君逸的妾室,所以沒有提及敬茶一事。
楚沁柔卻不會輕易放過她,只朝著青竹吩咐:
「既然姑爺已經承認了她的妾室身份,你去準備茶水,當著父親母親的面,這杯妾室茶就敬了吧!」
她可不傻,有著蕭凜這個證人在此,不將凌鳶兒的妾室位置坐實,怎麼對得起她前世那三十年的苦?
既然凌鳶兒心心念念想要做季君逸的夫人,她偏偏就讓她成為妾室。
青竹聽後忙應了一聲,下去端茶去了。
凌鳶兒知道今日是躲不過去了,若不敬茶,就得被殘王帶走,到時候連命都難保,就別說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