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冷鋒的傳話,楚沁柔陷入沉思之中,三年前的軍餉案她自然也聽了一嘴,但卻不知道接應軍餉的將軍是季君逸。
如果季君逸監守自盜,將那批軍餉劫走,應該會給誰?
又或者,季君逸的那批軍餉,原本是想要劫走留給將軍府,最後被人知道,以此事要挾,所以那批軍餉流向了哪裡?
這件事情,看來只能從將軍府找到答案了。
她與父親楚國公以為皇家對楚家動手,只是因為兵權與屠龍刀,原來還有著這一層的原因。
陛下以為楚國公監守自盜,用三十萬軍餉養私兵,因此推斷楚家有反心?
再加上兵權與屠龍刀,所以他滅楚家之心已經昭然若揭。
原來殘王也在調查陛下滅楚國公府的原因,又把他所知告訴了自己,或許,她也該為他做些什麼了。
既然有了想法,楚沁柔就不是個拖拖拉拉的性格。
她吩咐青竹前去套馬,準備先把空間裡面屬於將軍府私庫的東西先轉移到季家別院。
季家私庫的那些東西,加起來都沒有她的嫁妝一半,她用這些東西換將軍府再賠她一套嫁妝,值!
既然季君逸想要算計自己,讓自己有苦難言,那麼這一次,她也要讓季家人嘗嘗那種被人冤枉的滋味。
馬車行到將軍府大門口處卻被攔了下來,門房態度恭敬中帶著強硬。
「三少夫人,府中才剛被盜,老將軍說了,誰都不許出門,還請見諒。」
楚沁柔沒有想到老威武將軍竟然會封府,不讓她出入。
她眼神微冷,並沒有為難門房,而是靜等夜晚來臨。
憑藉著對將軍府的無比熟悉,她悄悄溜出了將軍府。
哪怕今夜的將軍府比往常要戒嚴幾倍,因著內力大增,還是輕鬆出了將軍府。
一出將軍府,她就施展輕功,如一縷幽魂一般朝著季家別院趕去。
到了季家別院,她輕車熟路地找到別院的庫房大門,溜進裡面,把屬於將軍府的東西都移了出來。
又想了想,將一些值錢的重新收回,這一次,她要讓將軍府傾家蕩產。
做完這一切,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將軍府中,而她做的一切,依舊被蕭凜看了個清楚。
蕭凜看著突然出現在庫房裡面的那些東西,眼神中有著瞭然。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連冷鋒都被他安排在不遠處放哨,退出庫房,只朝著冷鋒吩咐,明日依計劃行事。
翌日,大理寺有人追一個小偷,被追到了季家別院,大理寺之人闖入裡面抓賊,卻發現了季家報官丟失的財物。
那大理寺衙役有些不太確定,剛好遇到一隊皇城衛巡查,就把自己的發現告知。
待到殘王與大理寺卿劉大人趕到時,清點了一下將軍府所報的丟失財物,除了楚家小姐的嫁妝,基本上都在此處。
大理寺忙派了人上門告知將軍府中,老威武將軍與季君逸一起匆匆趕到地方,心中突然一咯噔。
因為此處,乃是季家別院。
自己家保安丟失的財物出現在自家別院裡面,這不就是賊喊捉賊麼?
父子倆只能祈禱東西全部都在。
偏偏父子倆一清點,除了小部分值錢的東西丟失,季家的財物都在,只有楚沁柔的嫁妝一抬都沒有發現。
這個時候,又有人來報,京城最大的四方當鋪之中,出現了楚沁柔的嫁妝,一件價值連城的紅色火珊瑚,此時正被拍賣。
好巧不巧,楚國公當時就在拍賣行中,一眼就認出了女兒的嫁妝,拿到當鋪的憑證之後,當場就一紙奏文上報御案。
到了此時,這樁原本財物被盜案終於捂不住了。
季家父子還在頭疼著該怎麼狡辯,就被宣進了宮中,連帶著蕭凜,劉大人,全被請進宮中。
還沒有進到御書房,就聽到楚國公那大嗓門在哭訴著:
「陛下,您得給老臣做主啊,老臣為大業守了一輩子江山,沒有什麼大的志向,唯有這一兒一女,那可是老臣的命啊!」
「可這威武將軍府欺人太甚,大婚洞房夜就差點讓我兒背上一個弒夫之罪,前夜那季家小兒又因為我兒的一個婢女,當場掌摑我兒。」
「他季家小兒竟然與我兒的婢女勾搭成奸,如今更是將她的嫁妝私吞,簡直是欺人太甚啊陛下!」
「我兒被如此欺辱,您若不為我而做主,老臣百年之後無顏去見吾妻了,老臣不活了啊…」
他一個武將,竟然在皇帝面前撒潑打滾,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蕭凜聽著楚國公的話,嘴角抽了抽,眼神中卻帶著滿滿的羨慕。
楚國公雖是統帥三軍的元帥,卻可以為了自己的女兒,連面子都不要了,做出這種廷前失儀之事,滿朝文武,誰能做到?
這世界上做父親之人何其多,卻不是每一個父親都配得上父親二字,如龍椅上的那一位。
許是想到些事情,蕭凜的手在袖中握緊,又慢慢鬆開。
老威武將軍聽著這哭訴,想起幾天前季君逸假死,為了攔住楚國公前去大理寺探監,他也是這麼哭訴的 。
如今才過幾天,就風水輪流轉了,這一次,哭訴的人換了,為難的人變成了自己。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建安帝見他們全部都來了,直接先看向自己的第六子殘王蕭凜,因為他知道,此事裡面,蕭凜參與頗深。
原本想要警告他一番,想到他早已殘,不可能爭那個位置,眼神又閃爍了一下,猜測著他為何會參與其中。
蕭凜見父皇望向自己,自作多情地雙手將早已寫好的奏摺逞上。
王公公接過他的奏摺,交到建安帝御案之上。
建安帝看著他奏摺上羅例之事,想要包庇威武將軍府,卻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威嚴地看了季君逸一眼,冷哼一聲:「季卿,果然是養了個好兒子啊,放著高門貴女不愛,偏愛貴女身邊的婢女。」
老威武將軍趕緊跪倒在地:「老臣教子無方,還請陛下責罰!」
建安帝一把將蕭凜的奏摺摔在他腳邊,冷哼一聲:「責罰?朕倒是不知,愛卿真是能耐了。」
老威武將軍撿起奏摺,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遞給了季君逸看。
季君逸越看越氣,臉上的青筋根根鼓起,就想要與蕭凜理論,卻被自己的父親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