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聖旨來的很快,宣旨的是建安帝身邊的內侍總管王公公。
聖旨宣讀完畢,就有太監上前,收回秦氏的一品誥命服以及象徵著一品誥命的頭冠。
楚沁柔看著那端莊肅穆的誥命服與頭冠收回,心中升起一絲快感來。
前世的秦氏就是穿上這一身誥命服入宮為自己求情,然後以恩情裹挾自己,讓自己為將軍府做了三十年的牛馬。
如今,這誥命服被收回,宣告著自己第一步的報復已經成功。
那些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與仇恨,她會一步一步報復回來。
所有將軍府的人看著誥命服被收回,都是一臉陰沉。
只有她露出得體的笑容,還賞了一個大大的荷包給王公公。
「王公公,有勞您了!」
王公公見這小娘子遭遇這麼多打擊,還能笑得一臉溫婉得體,也沒有忘記給他的賞賜,不禁對她有些另眼相看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至少不下於一百兩,這已經算是宣旨賞賜中最多的賞賜了。
不禁就拿將軍府與楚沁柔對比起來,覺得小娘子果然上道。
不像這將軍府,自己一個內侍總管來宣聖旨,他們卻沒有一點眼力見,一個個眼神哀怨,好似是自己要懲罰他們似的。
他們若不做出那等糊塗事,聖上能下此等旨意麼?
如此一想,王公公看向老威武將軍的眼神也冷了幾分,見他們沒有一絲表示,衣袖一甩就退了出去。
不怪將軍府的人忘記給宣旨公公打賞,實在是在聽完聖旨內容之後就覺得天都塌了,誰還記得給宣旨公公看賞?
連帶著大房的袁氏都滿腹心事。
她原是想要算計楚沁柔的嫁妝,連帶著裡面所看中的東西都暗中列下了清單,只等著以後慢慢朝楚沁柔那裡給討過來。
如今倒好,楚沁柔的嫁妝全部沒有了,還要將軍府為此賠償。
到口的肥肉就這麼溜走,說不定將軍府的開銷還得一再縮減,誰還有好心情?
最傷心的莫過於秦氏,不但一分好處沒有撈到,還將老威武將軍用一條胳膊換來的一品誥命給弄丟了。
沒有了一品誥命,就預示著將軍府從京城的一流世家中除名了。
雖然老威武將軍的爵號還在,但那也已經是有名無實。
他斷了一隻胳膊,手中再無實權,誰會在意一個沒有實權的老將軍?
季君逸一個五品武將,在京城又算得了什麼?
整個威武將軍府中,能拿得出來的也就這一品誥命的排面。
如今連這個排面都沒有了,還欠下一屁股債務,以後的將軍府,將會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書房裡面,季家父子與秦氏三個人關在裡面開始密謀起來。
老威武將軍氣得差一點將書房的東西都摔了。
若不是秦氏提醒,他們現在已經窮得叮噹響了,害得老將軍舉起茶杯的手又重重放下。
茶杯沒有摔成,堵在心口的那口氣卻越堵越多,怒火也越燒越旺。
他單手指著季君逸,厲聲道:「去查,給我狠狠地查,到底是誰,如此整我將軍府,用的又是什麼手段?」
又轉頭看向秦氏,怒聲道:
「那管家之權你暫時收回,將整個將軍府給本將好好查查,掘地三尺,也得查出是誰將庫房的東西轉移到別院之中。」
季君逸愁容滿面:「父親,那些東西都那麼大一件,若從將軍府出去,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啊,這件事情處處透著怪異,如何去查?」
老威武將軍:「再怪異也得給我查出來,本將就不信,真有鬼神不成?」
秦氏一屁股坐在櫈子上,滿臉頹廢:「將軍,楚氏那些嫁妝,該如何還?」
老威武將軍抬起頭看了一眼季君逸,厲聲道:
「這事你去辦,那楚氏以前最是聽你的話,你去哄哄她,讓她先別鬧,明日將別院的東西清理好,賣掉一些用來還給楚氏。」
秦氏追問:「餘下的該怎麼辦?如今聖旨已下,楚氏手握聖旨,她若讓還,咱們將軍府不能不還…」
「砰!」
老威武將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道:「你們娘倆就不知道先哄住她麼?」
秦氏為難道:「妾身怎麼哄?三兒為了那個婢女如此對待她,她怕是對三兒寒了心…」
季君逸悔不當初,帶著滿臉的不甘,只能應道:
「父親母親,兒子曉得,如今不是說這事之時,你們難道沒有發現,自從兒子假死被抓,後面這些天來事事不順麼?」
老威武將軍看向季君逸:「三兒,你想說什麼?」
季君逸道:「父親可想過,兒子當晚離開將軍府,就被皇城衛給堵了個正著,鳶兒用五千兩買皇城衛放行,都未能成功。」
「皇城衛那些人,平時都是認錢不認人的,為何獨獨那晚不行?」
「還有,那日常明與胡嬤嬤被殺,殘王蕭凜就在將軍府附近。」
「前夜庫房被盜,他恰好也在將軍府,這是他親口承認的,以及這一次給陛下的奏摺,也是他所寫,樁樁件件,全部都指向了他。」
老威武將軍一驚,朝著季君逸問:「你的意思,懷疑這一切都是殘王所為?」
季君逸點頭:「父親你想想,一夜之間將我將軍府庫房搬空,還能不驚動任何人,這個世上,除了他,還能有誰有那個本事?」
老威武將軍沉默了下來,開始思量著此事的可能性。
想了許久,還真如兒子所說一般,想要一夜之間搬空府中庫房又不驚動任何人,除了殘王,找不出第二人選來。
殘王手中的皇城衛裡面人才濟濟,武功高強者不知凡幾。
若要搬空庫房,確實輕而易舉。
認定了是殘王在與將軍府作對,老威武將軍又問季君逸:
「三兒,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麼?如此大費周章,總要有利可圖。」
季君逸想了想,好似抓住了些什麼,脫口而出:「他圖的是楚沁柔,以及楚國公府。」
這話一出,老威武將軍的臉色就變了。
「你是說,殘王也想爭那個位置,他已經暗中與楚國公聯手了?這怎麼可能?」
季君逸有些不敢肯定,只能回:
「殘王與楚國公聯手與否兒子不清楚,但兒子知道了一件事情,他與楚沁柔之間應該有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