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將軍府中,秦氏看著滿府掛白,還不知道為何事情就鬧到了這一地步。
她明明已經努力籌集銀兩,用來歸還楚氏嫁妝,只要將楚氏哄回將軍府,再讓兒子認個錯,然後多哄哄她就好。
何至於要在金鑾殿上指認楚國公府通敵叛國,以至丟了性命。
她還不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先起了殺心,想要對楚國公府趕盡殺絕,動用暗棋想要對楚國公府栽贓陷害。
所以才會派了人去請楚沁柔回來。
得知楚沁柔沒有回將軍府,她心中憤憤不平。
凌鳶兒趁機挑撥道:
「老夫人,三夫人仗著娘家勢大,自然不會將將軍府放在眼裡,如今老將軍又過世了,以後她只怕是連您都不放在眼裡了!」
秦氏原本因為老將軍過世而傷心,再被凌鳶兒這麼一挑撥,心中對楚沁柔更加恨極。
第二日,一則消息在京中流傳起來。
茶樓之中,「聽說了嗎?昨日將軍府派人去請楚家小姐回府祭拜老將軍,卻遭拒絕,老將軍夫人被生生氣病,真是慘啊!」
「可不是,那楚小姐仗著身世,連自己的公公去世都不回將軍府祭拜,一個連普通孝道都沒有的女子,算什麼好人?」
另一個女子聽了這話忙接嘴: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楚小姐以前就仗著出身,囂張跋扈,從來都看不起人,那季小將軍哪怕跟別的女子說上一句話,都要遭她責難半天。」
又有女子過來搭話,滿臉的好奇:「真的假的?那楚小姐如此善妒麼?難怪不被季小將軍所喜,我還聽信流言,為她不平呢。」
一男子也上來湊趣:「可不是麼?那季小將軍在我們這個圈子,那是出了名的懼內,這事早就流傳好幾年了。」
所有人都開始一邊倒地同情起威武將軍府來,覺得楚沁柔嬌縱過甚。
角落裡坐著一個書生,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
「各位莫不是忘記了,那威武將軍在金鑾殿上誣告楚國公府,說楚國公通敵叛國,這可是殺頭之罪,一旦查實,就是滅族之災!」
一男子反對:「楚國公府只要坐的正,行的端,又何懼別人誣告?」
那書生看了男子一眼,並未反駁他的話,而是張嘴道:「兄台,你家父親貪贓枉法,家中贓銀十幾萬兩…」
「住口!你胡說什麼?我父親兩袖清風,何時貪贓枉法了?這可是殺頭之罪,怎可張口就來?」
男子聞言拍案而起,怒目圓睜,一副要將書生吞吃入腹的架勢。
那書生完全不為所動,只冷冷斜睨了他一眼,並不解釋,好似他的話就是真理。
別的同伴看那男子的眼神馬上就變了,一個個趕緊離他遠點,生怕與他沾上關係。
男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於明白這書生故意污衊自己為何意,馬上改口:
「誣告他人,害人性命,這是生死之仇,豈可祭拜?」
眾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這書生意有所指,再想到將軍府所為,那楚小姐不過是不願意回府祭拜仇人,又有何錯?
他們只揪著楚小姐那季家婦的身份,卻忘記了她也是楚家女。
若季老將軍誣告成功,楚小姐哪裡還有命在?
是季家不仁在先,他們卻怪罪楚小姐不孝,這不是顛倒黑白麼?
幾個人都羞愧無比,再不好意思在茶樓逗留,一個個溜的比誰都快。
將軍府中,秦氏聽到下人來報,外面根本就沒有傳出楚氏的不良之言,氣得吐出一口老血,終於不支,這一次是真病了。
季君逸遭此打擊,反而終於沉穩了不少,做起事來進退有度。
他協同著袁氏一起操持著父親的後事。
因為老威武將軍是跪死漢白玉石之上,陛下雖未下旨斥責,卻也未做安撫,所以來祭拜之人寥寥無幾,很是清冷。
老威武將軍的後事並未大辦,只停靈三日就匆匆下葬。
季君逸辦完父親的葬禮,整個人瘦了一圈。
才辦完葬禮,他就開始找背後之人打聽那日楚國公府是如何逃脫滅門之禍。
得知楚國公府早有準備,直覺定是楚沁柔與殘王的手段。
想到他們兩個人,他的心中就止不住怒火中燒,好似自己的東西被他人覬覦,口中喃喃著:
「楚沁柔,殘王一個廢物,你竟然與他勾結,如此寂寞難耐,你們等著!」
他一個人靜坐書房,想到氣憤之處,不禁一拳揮出,差點將牆壁打出一個洞來,臉上神色猙獰:
「楚氏,既然你如此水性楊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發泄過後,他努力沉下心思,將父親臨終之言再次梳理,終於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父親是用自己一命保住整個威武將軍府,保住自己的前程。
從陛下遲遲未下旨對他處罰就可以看出來,陛下這是看在父親之面上,放過了自己。
誣告國公爺可不是什么小罪,而是殺身之罪。
如今自己從誣告之罪中脫身,就代表著父親已經將罪名一力扛下。
鑑於楚國公府顏面,陛下對於威武將軍府只是冷處理,既不處罰,也不提及,仿佛忘記了威武將軍府。
這才是他逸最有利的處理方式。
接下來,他必須按照父親之言,伏低做小,先將楚氏哄回將軍府中,再想辦法對付她。
思及此,季君逸去找了秦氏。
秦氏如今還病倒在床上,凌鳶兒倒是找準時機,在秦氏面前端茶倒水,一副兒媳婦的模樣。
袁氏樂的輕鬆,自然也就對她多有讚賞。
季君逸到時,就看到凌鳶兒正站在秦氏背後,給她輕撫著後背,溫言軟語地寬慰著她。
見到季君逸,忙上前迎了來:「君逸哥哥!」
季君逸朝著她的腹部看了一眼,臉上神情柔和了不少:「最近可還好?孩子如何了?」
凌鳶兒見他問及孩子,忙將手輕輕放在腹部,笑得一臉溫柔:
「妾身挺好的,孩子也很乖。」
季君逸滿臉愧疚之色:「最近府中事多,辛苦你了。」
凌鳶兒忙滿眼柔情地望著他:「為了君逸哥哥,鳶兒甘之如飴。」
季君逸感嘆著:「還是鳶兒懂事!」
雖然知道他與楚沁柔會鬧到如今這樣,都是拜眼前女子所賜,終究是自己的心尖寵,還是捨不得責備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