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逸沒有想到事情是這樣,心中的怒火雖然降下,卻還是一臉生硬地回道:
「母親,兒子剛才失禮了,還請母親莫要生氣。」
秦氏終於覺得心口沒有那麼疼了,這才開口道:「三兒,你將那賤妾另外安排一個院子,按照妾室規制來辦吧!」
季君逸沒有想到母親竟然要讓凌鳶兒搬出晨曦院,想到凌鳶兒威脅自己的那些話,他有些心虛,只能想著先拖延下來,忙回:
「母親,鳶兒才剛流產,身體不好,心中也難受,此時讓她搬出晨曦院,只怕會落人口實,覺得兒子太過無情。」
秦氏手掌朝著桌子上一拍:「她一個妾室,竟然住在主君院中,成何體統?莫說是妾室,就連正妻,也沒有跟主君同院而住的!」
「你去問問那些世家大族,哪家主君院中住著一個女人?傳揚出去,你覺得將軍府還有臉面躋身一流家族?」
老威武將軍死了,秦氏也終於敢拍桌子了,第一次拍,這才發現確實解氣,難怪老威武將軍動不動就拍桌子。
季君逸被自己母親這麼一頓訓斥,心中既委屈又為難。
原以為凌鳶兒溫柔小意,事事以自己為主,所以當她被楚沁柔趕走時,他想也沒有想就將她安排到自己院中做貼身婢女。
後來兩個人的事情曝光,他只能先納她為妾,那許她的妻位一時無法實現。
凌鳶兒因此總去楚沁柔那裡挑釁,他因為心中有愧只能多加維護與包容。
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母親卻一定要與凌鳶兒為難起來。
母親的話雖然沒有什麼不對,世家大族的男女都有著獨立的院落,沒有哪家男子院中養著一個妾室。
若此事傳出,自然會被人冠以沉迷美色之名,再不會被委以重任。
可如今時機不對,凌鳶兒才落了胎,情緒並不穩定,昨夜他回去晨曦院中,兩個人又爭吵了許久。
他暫時只能妥協,因為凌鳶兒的身份並不簡單。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今天這種地步,若想母親不再為難自己,他只能將她的身份告知母親了。
如此一想,他把頭湊近了秦氏,朝她說出一段話來。
秦氏聽完臉上驚訝萬分。
最後她只能沉沉嘆出一口氣來,不再執意為難凌鳶兒,卻又愁起錢財來。
「三兒,你為了照顧著那鳶兒的情緒,不再去哄著楚沁柔,將軍府這邊的開銷該怎麼辦?」
季君逸原是想利用這兩天將楚沁柔哄好,再誘著她簽下那三十萬兩軍餉的認罪書。
昨夜與凌鳶兒吵過之後,他又改了主意。
反正如今離秋獵也不過十來天時間而已,殿下那邊已經來信,準備在秋獵之日動手。
只要楚國公府一倒台,楚沁柔就只能任自己拿捏,到那時候,那份認罪書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至於嫁妝,那就更加只能留給將軍府了。
不過十幾日的時間,他等得起,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去哄著她?
還因為此讓凌鳶兒傷心,得不償失。
既然他心中已經有了選擇,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有了章程。
他朝著秦氏安慰道:「母親莫急,兒子手中還有些私銀,就先拿出來墊著府中開銷,待撐過這十幾天就好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千兩銀票,遞給秦氏道:「這些銀票應該還能撐過一些時間,母親就多費心了。」
秦氏接過銀票再無話可說。
從正院出來,常林馬上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臉上神色一驚,失聲問道:「此話當真?」
說著匆匆離開,快速去了書房。
書房裡面,跪著一個全身黑衣的暗衛。
「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那暗衛忙回:「稟主子,昨夜暗頭巡查時好似發現了什麼,一直守在一株樹上,其他人見一直沒有動靜,就未去查看。」
「誰知道今日換崗,卻不見了暗頭的身影,周圍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就好像暗頭是自己離開了。」
季君逸忙問:「有沒有用召集暗號召集過他?」
那暗衛回:「用過,卻沒有回音,他的東西都在,沒有動過,人卻不見了。」
「人不見了,東西還在!」
季君逸輕聲呢喃著,這種情況怎麼那麼像那暗六?
當初他將暗六派給凌鳶兒,凌鳶兒說給了他一塊玉佩,結果暗六就消失了,直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塊玉佩也跟著石沉大海,再找不到一絲痕跡。
為此,凌鳶兒還跟他鬧過幾次,可他實在找不到一絲痕跡,暗六消失的太乾淨了。
如今暗頭又是這樣,他直覺暗頭也不會回來了。
誰能夠悄無聲息地將暗頭殺死,還不驚動周圍的暗衛?
季君逸在心中盤算著,這世上不可能有武功如此高強之人。
要知道暗頭內功已至七層,七層內功,早已擠身宗師之境,就連楚國公,也不過是七層之境。
這世上真要說有人能夠殺死他,除了殘王蕭凜,不做第二人想。
蕭凜可以殺死暗頭,卻也無法做到一擊必殺,不驚動任何人。
他又去了暗頭最後出現的那棵樹上查看,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痕跡,就好像是暗頭自己離開了將軍府。
但這種事情絕無可能。
暗頭對將軍府忠心無比,他不可能背叛將軍府,獨自離開。
到底是誰,用了什麼辦法,能夠悄無聲息地殺掉他將軍府最強戰力的暗頭?
此問題一直困擾著季君逸,為了查明真相,他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神色依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