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轉移話題,楚沁柔將兩本帳冊拿了出來遞給他:「看看!」
蕭凜接過帳冊快速翻看了起來,越看心中越驚。
「這是,姬鈞安的帳冊?」
楚沁柔點了點頭:「估計你也察覺到了,姬鈞安的身份不妥吧?」
蕭凜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敏銳。
「他是季家二公子季君安?」
楚沁柔點頭:「老威武將軍讓他早早假死脫身,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文弱書生,誰能夠想到他這一招?」
蕭凜收起帳冊:「太好了,三哥那邊,我還正愁著怎麼對付他,有了這個就好辦多了。」
楚沁柔忙提醒道:「你得趕緊做兩本假的帳冊給他放回去,一旦他察覺到了不對,只怕會提前發動宮變。」
「宮變?」
蕭凜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或許,讓三哥發動宮變也好。
趁著太子被禁足之時,他發動宮變——
不!
以他對裕王的了解,他不會發動宮變,卻會逼著太子發動宮變,他則會以清君側的名義出現。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忽然有了計劃。
看來,太子那邊得再逼上一逼了,逼到他無路可退,他就會奮起反抗。
「柔兒,我想讓太子將季君逸保下。」
聽他突然提到季君逸,楚沁柔心突然一跳:「什麼意思?」
「既然太子逼宮是勢在必行,與其等他逼宮,還不如我們逼他一把,讓他提前逼宮。」
他揚了揚手中的帳冊:「太子逼宮,我那好三哥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他會出面清君側,與太子相鬥。」
楚沁柔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將季君逸放出來,讓他逃回季家軍中。
季家軍雖然編在楚家軍中,卻有著獨立的番號與駐軍之地。
季君逸手中有了三萬季家軍,他不可能不想要報仇,所以他自然會挑唆太子造反。
到那個時候,蕭凜再抓住太子一處錯處,讓裕王逼一逼他,太子覺得自己被逼到絕境,手中又有著三萬季家軍,他怎麼不反?
如此謀劃,估計會比楚沁柔的前世提前一年發生宮變。
既然蕭凜想要利用季君逸,她也沒有必要一下子將他弄死。
總要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利在望時,再將他狠狠拿下,他才會萬分不甘與痛苦。
「如果這樣,那你安排我去見他一面吧!」
蕭凜聞言桃花眼微眯了起來:「你還惦記著他?」
見他周身突然變得僵硬,連帶著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楚沁柔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醋了。
當這種感覺湧上心頭時,楚沁柔使勁甩了甩自己的腦袋,不願意再往深處去想。
只解釋道:「總要讓他覺得我又蠢又好騙,才能夠再次騙過他啊,不然,我怎麼掌握他的行動?」
蕭凜沒有想到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腹黑。
到了此時,還想去季君逸面前示弱。
她就不怕季君逸看穿她麼?
不過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她想玩,那就陪她一起玩吧。
有自己盯著,她休想再與那季君逸重續前緣。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蕭凜這才睡下。
這一次,楚沁柔沒有再趕走他,只自己窩在小榻上面將就著睡下。
——
翌日清晨,一隊皇家儀仗出了宮門,朝著大明寺而去。
建安帝竟然也在行列之中。
皇宮出了池皇后一事,他終究是心中不安,總覺得皇宮裡面不安全,所以也跟著前往大明寺求得一紙平安符,才能夠安下心來。
蕭凜帶著皇城衛護佑在側,他的身邊卻有一個身材嬌小的侍衛緊緊跟隨著。
到了大明寺中,建安帝第一時間找到住持明智和尚,兩個人一同進入一間禪房之中。
「阿彌陀佛,陛下別來無恙!」
明智和尚一見建安帝,趕緊雙手合十一禮,朝著陛下問安。
建安帝面上一派和藹之色:「托大師之福,朕一切安好,只是最近遇上一樁奇事,還望大師解惑!」
明智和尚又是一聲佛號:「陛下請講!」
「前日皇宮之中出了一件怪事,皇后一夜之間被人剃頭,鳳儀宮中的所有物件不翼而飛,朕想求問大師,此事乃人為還是神跡?」
明智和尚只雙手合十,眼神中帶著深意:
「陛下覺得此事乃人為還是神跡?」
建安帝見他並不回答,而是反問自己,臉色一沉,帶著一絲不快之色。
「宮中禁衛森嚴,鳳儀宮所有物件不翼而飛,皇后被鬼剃頭,此事自然不會是人為。」
「阿彌陀佛,是人是神,只在陛下一念之間,陛下覺得是神,那就是神跡,陛下若認定了乃人為,想來定有把握抓到賊子。」
建安帝沒有想到明智和尚是這個答案。
若自己能夠抓到人,還需要來山上問他麼?
他總覺得這和尚是在忽悠自己,再次問道:「若朕認為是神,該如何化解?」
明智和尚雙手合十:「陛下若覺得乃神跡,神佛慈悲,陛下只需宅心仁厚,愛民如子,自會得神佛庇佑。」
建安帝繼續追問:「若朕覺得乃是人為,又該如何?」
明智和尚繼續回道:「陛下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追問個明白?」
「是人是神,皆在本心,陛下若覺得是神,那便是神,若覺得是人,何必跑這一趟?」
明智和尚這話早就已經窺探到他的本心,建安帝只能也跟著明智和尚一起,雙手合十開始念著佛經。
傍晚之時,建安帝才從禪房中出來,看著寺外幽靜的竹林,不禁生出想要走走的想法。
他帶著王公公一起,沿著幽靜的後院小道,想要去後山的一座涼亭里坐一坐。
不想突然聽到有一陣陣琴音隱隱傳來。
建安帝不知不覺間就傾耳聽了起來。
那琴聲悠悠,帶給人一種特別安寧的感覺。
就好像看到有許多的鳥兒落在沙丘之上,有些悠閒地曬著太陽,或者相互嬉戲打鬧,或者安靜地整理著羽毛。
那種安寧與溫馨,最能安撫人心。
「這是平沙落雁曲?能夠將此曲彈到如此溫馨有意境者,朕好久都沒有聽到了。」
建安帝朝著王公公說完之後,率先朝著涼亭而去:「王德全,陪朕去看看,是誰能夠將平沙落雁彈得如此合朕心意。」
王德全跟在建安帝身後,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