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上面,柳飛絮一身藕色長裙,外面披了一件月白色長袖褙子,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
她素手輕抬,指間有琴聲溢出,如涓涓流水,清脆悅耳,與周圍的背景仿佛融為了一體。
不遠處的樹上落下兩隻鳥兒,互相幫對方整理著羽毛,偶爾有兩聲鳥叫傳出,與琴聲完美融合。
這一幕唯美的畫面就這樣撞入建安帝的眼中。
他舉起右手朝後面示意,就率先停下步子,安靜地站在百步開外,仿佛生怕驚擾到那如畫般的人物。
涼亭中的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琴聲之中,根本就沒有發現百步之外的闖入者。
她的指間上下翻飛,一縷長發隨風吹到了面前,頑皮地在她的面上撓啊撓。
看得建安帝心中像是有根羽毛,在輕輕撓著他的心尖,那種癢時有時無,讓人捉摸不透,卻又無法忽視。
強忍住走到她面前將那縷頑皮頭髮給她別到耳後的衝動,建安帝的面前仿佛出現了另一幅畫面。
裴相後院,十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藕色長裙,正在涼亭裡面彈著曲子。
那張明艷的小臉上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只看上誰一眼,就能將人心勾得搔癢難耐。
明明是一幅艷麗的面容,偏偏周身透著柔和的氣質,讓人無端覺得心安。
少女素手輕抬,那琴聲祥和悠長,只聽上一曲,仿佛能洗滌心中污垢,讓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暫時的溫馨與寧靜。
只那一曲,那個藕色身影就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再難忘記。
他情不自禁,卻又彷徨著不知所措。
因為他們之間註定會是一場悲劇。
可年少的他無法按捺住心中悸動,像是飛蛾撲火般地投入了那段感情之中,用盡手段逼她入了宮。
那段時間,他與自己的母后鬧的厲害,只為了她。
他就像個溺水的瀕死之人,緊緊抓住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最後,他到底是沒有保住她,親手將她送去了黃泉路上。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討厭她,可實際上,他只是討厭她的出身,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那是他心中唯一的一次愛情,也是壓在心中無法觸碰的傷痛。
「珞兒,是你嗎?你回來看朕了嗎?」
當建安帝念出這個名字時,跟在他身後的王德全嚇得一哆嗦,直接就跪了下去:「陛下!」
一聲陛下,驚醒了建安帝,也驚動了涼亭中的人兒,她驚惶站起,琴聲戛然而止。
那雙熠熠生輝的桃花眼看向建安帝,與建安帝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女子像只受驚的兔子,趕緊低下頭來,收回自己的目光。
這神態,這面容,像極了裴珞,那個他在心中藏了十幾年的女子。
建安帝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女子見他來到長亭,嚇得提起裙擺就想要逃跑,連琴都顧不得收拾,那張巴掌大的臉漲的通紅,聲音怯怯的傳來:
「不,不知道此處有人,打,打擾了!」
在經過建安帝身邊時,不由加快了步子,想要趕緊離開。
建安帝卻長臂一伸,直接將女子撈入懷中,驚得女子驚呼連連,想要站直身體將他推開。
建安帝哪能由她,一隻手死死扣著她溫軟的細腰,溫熱的氣息打在女子臉上:「見了朕,就想要逃跑?」
女子仿佛不懂他的意思,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睜大,裡面全是無辜與天真:
「你,你個登徒子放開我,男女受授不親,我,我是好人家的女孩…」
話說的結結巴巴,那張小臉卻紅到了耳根子上。
黃德全看著強搶民女的建安帝,只能尖著嗓子提醒:「放肆,陛下面前,豈能你你我我的?」
女子顯然沒有想到這登徒子竟然是皇帝。
嚇得身子一軟,反而整個人都靠在了建安帝的懷中,一雙素白的小手死死抓住建安帝的衣襟,仿佛整個人掛在了他的身上。
建安帝直接雙手一抄,就將女子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走到涼亭裡面坐下,又將女子按在他的腿上,聲音不由得溫柔了起來:
「姑娘莫怕,朕雖然是皇帝,卻也不吃人。」
說著目光落在了她那巴掌大的臉上,貪戀地看著她的容貌,雙手不自覺間收緊,嘴裡喃喃著:
「珞兒,朕的珞兒,你終於又回到朕的身邊了。」
「嘶!」
一聲吸氣聲響起,終於拉回了建安帝的思緒。
「陛,陛下,您弄疼民女了。」
溫溫軟軟的聲音響起,讓建安帝那顆冰冷的帝王之心一瞬間軟了下來。
他趕緊將雙手鬆了松,這才溫聲問道:
「你還沒有告訴朕,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會在這裡獨自彈琴?」
柳飛絮看著建安帝那張老臉,眼神羞澀地瞟向別處,身體又不由得掙扎了一下:
「陛下,您先放開民女。」
這種坐在帝王腿上的感覺總讓她覺得彆扭,柳飛絮心中害怕的緊。
才一見面,就被帝王按在腿上,任她再是曾經做過韓志永的小妾,也會羞澀萬分,覺得太難為情。
建安帝可不管她,只緊緊將她抱住,像只大灰狼終於抓到了一隻小白兔般,豈會輕易放手?
黃德全趕緊將頭垂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帝王的熱鬧可不好看,也沒眼看。
柳飛絮掙扎了幾下,見自己實在掙扎不開,只能抬起頭來怯生生地看了建安帝一眼,軟聲回他:
「民女乃工部儉都史柳家嫡女,名飛絮,昨日跟著母親來大明寺祈福。」
「聽說今日寺中來了貴人,不敢露面擾了貴人,所以才會獨自一人來到這涼亭中撫琴,打發這無聊的光陰。」
「不想卻驚擾了陛下,民女,民女…」
她咬著下唇,不知道該如何自罰,只能抬頭看向建安帝,一副苦惱的模樣。
看著她那潔白的貝齒咬著自己的下唇,建安帝不由伸出手來,輕抬起她的下巴,雙唇毫無預兆地壓下,兇狠地撕咬著自己的獵物。
「痛!」
一聲輕呼,卻換來了狂風暴雨。
王德全馬上朝著不遠處的禁衛軍下令,讓他們用黃布將涼亭周圍圍了起來 。
又下令所有人趕緊戒嚴,不能讓一隻蒼蠅飛了進來,打擾到陛下的好事。
自己也躬著身子退到了遠處,將耳朵支了起來。
聽到涼亭裡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忙安排了人下山去打好熱水,隨時準備著伺候。
兩隻鳥兒也被驚著飛了出去,羞澀地躲進草叢之中,看著涼亭中兩個重疊的身影,嘰嘰喳喳地叫著,仿佛是輕聲呢喃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