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輕咳一聲,終於睜開了眼睛,王公公馬上將他扶起。
他中毒是真。
只是因為幾天前蕭凜突然示警,所以將鬼蠱先生召進宮中為他診治。(就是將軍府曾經的府醫)
蕭凜示警,並非真是想救他,而是想要借他之手除掉兩個兄長。
他其實比兩個兄長更想建安帝死,但他忍住了,這才有了建安帝的甦醒。
鬼蠱先生如今就混在太醫們之中,別人救不活的人,他自然能救。
只是建安帝到底是傷了根本,活不了太久。
若非暴出楚沁柔乃大淵國的女皇,蕭凜想要追隨著她一起前往大淵,這大業國的皇位,他自是想要收入囊中。
可事情變得太快,他只能臨時改變主意,讓自己父皇再努力努力,至少得讓他先培植好勢力,輔佐柳飛絮肚中的孩子登基。
要不然蕭凜何必找來鬼蠱,讓他為建安帝診治。
又何必不早早示警,而是等到現在?
柳飛絮自然也不會想到,她只是想要進宮為楚沁柔出氣,順帶為自己謀一條後路,卻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眾貴婦與貴女見建安帝果然醒來,還慢慢站了起來,一個個都眼帶驚恐。
要說太子與裕王手段頻出,讓人防不勝防,那麼最奸詐的還數陛下。
他明明沒有中毒,卻故意扮成中毒,讓兩個兒子相爭鬥,最後才出現收割他們的順利果實。
也不知道如今在養心殿中的人看到陛下,會是何種表情。
建安帝一站起來,就朝著王公公下令:「傳龍衛!」
王公公從脖頸處拿出一個細細哨子吹了起來,尖銳的哨音響起,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不多時,大門再次打開。
上百個身穿暗龍紋衣服的侍衛出現,他們衣服的胸部,都用暗線繡著一個衛字。
「龍衛恭迎陛下!」
建安帝在王公公的攙扶下走出大殿,聲音中帶著威嚴:「去養心殿!」
養心殿中,一個內侍正拿著一件龍袍給裕王換上。
文武百官見裕王龍袍加身,忙跪了下來,三呼萬歲。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陛下駕到!」
眾臣一聽,這是王公公的聲音。
他喊陛下駕到,到底說的是哪個陛下?
裕王聽到聲音,也跟著心中一咯噔,總覺得接下來大事不好,只能想著先下手為強。
他示意身邊的軒轅奇:「你快出去,若看到父皇,殺無赦!」
軒轅奇點了點頭,背著弓箭就走了出去,才到門口,就見到建安帝被眾多龍衛護著朝養心殿而來。
他彎弓搭箭,就想射殺了建安帝,蕭凜卻比箭還快,手中寒光閃過。
一代箭神,暗殺之王,就被他割喉而亡。
軒轅奇做夢都不會想到,他會死在蕭凜的刀下。
更加不會想到,還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才殺死軒轅奇,就見到眾多官兵齊齊來到,將建安帝包圍了起來。
建安帝見到這些人,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啊,朕竟不知,你們這些人何時成了亂臣賊子,想要弒君奪位!」
他聲音威嚴中帶著憤怒,遠遠地傳進養心殿中。
裕王放在龍案上的手一哆嗦,連帶著臉上的皮膚都跟著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
站在下首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驚駭與不可置信。
明明陛下中毒昏倒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些太醫束手無策,為何這麼快就醒了?
裕王站起身來,大踏步朝著養心殿外面走去。
才走出殿門,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軒轅奇,眼神中閃過一絲驚駭。
要知道軒轅奇可是他的倚仗。
他費了許多心血,才將他變成自己身邊一條聽話的狗。
不想竟然就這麼被人殺死了。
到底是誰殺死了軒轅奇?
此人武功如此深不可測,斷不能留。
他抬頭搜索起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皇身邊圍著上百個侍衛,與外圍的胡家人對峙著。
見到他來,建安帝冷哼一聲:
「老三,你這是想要弒父還是謀逆?」
裕王見自己的父皇被胡家侍衛團團圍住,心終於定了。
他雙手背在身後,冷聲道:「父皇,您已經老了,該退位讓賢,享受享受天倫之樂了。」
「兒臣不才,就替父皇扛下這千里江山,再不讓父皇費心勞神。」
建安帝卻是指著裕王怒道:
「你個逆子,朕給你的才叫做順理成章,若不給你,那就叫做亂臣賊子。」
裕王看向圍住建安帝的胡家之人,冷笑道:
「父皇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兒臣並非忤逆不孝,只是想要為父皇分憂,父皇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說什麼亂臣賊子?」
「亂臣賊子那是太子,兒臣可是護駕勤王的功臣,這皇位傳給兒臣本就是名正言順。」
建安帝怒道:「朕若不將皇位傳給你呢?你又當如何?」
裕王輕笑:「父皇,您如今就只剩下兒臣與五弟,您不將皇位傳給兒臣,難道是要傳給五弟那個廢物麼?」
「您可別忘記了,五弟是個閹人,是個殘廢,他如何能夠繼承大統?」
所有大臣都跟著追了出來,聽著天家父子之言,一個個像只鵪鶉,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蕭凜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仿佛裕王所說不是他。
建安帝突然改變態度,聲音中是掩飾不住地疲憊:
「老三,朕給你一次機會,將這些人撤走,朕就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這皇位,遲早會是你的。」
他這已經是在示弱,也是在給裕王一個活命的機會。
蕭凜不由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裕王,心道父皇莫不是與祖母一樣,心中早就屬意裕王?
所以就算知道裕王給他下毒,還有謀逆之心,也想要放他一條生路?
他不由又想起自己母妃被逼死之時,他被父皇關進冷宮,餓了三天三夜,逼得他不得不廢盡心思活了下來。
他明知道自己身世沒有問題,卻還是對他趕盡殺絕。
同樣是兒子,待遇竟然如此不同!
再想起父皇對柳飛絮的愛護與不同,突然覺得是如此的可笑與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