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見建安帝示弱,還以為這是自己父皇服軟,並非是想要給他一絲活命的機會。
既然父皇已經服軟,就說明這場爭鬥,如今是他站在勝利一方。
勝利者,自然得有勝利者的樣子。
他皇袍加身,一身龍威,雙手背後,冷聲道:
「父皇,您既然已經醒來,那就先去養心殿寫下傳位詔書,再親口向眾卿宣召,兒臣自會奉您為太上皇,讓您頤養天年。」
接著眼神掃向那些胡家侍衛:「請太上皇!」
他這就是用強的意思,連建安帝是否答應都不重要。
建安帝見他竟然想要強迫自己寫下傳位詔書,心中失望至極,卻還是再次說道:
「老三,將胡家侍衛撤下,圍困君王乃是死罪,朕說過,這皇位自會給你,卻不是現在。」
裕王哪能聽他之言?
他謀算了那麼久,如今連龍袍都已經穿上,那個位置剛才也坐過了,又豈會甘心再次添居臣子之位?
他聲音微冷,大聲道:「來人,父皇年事已高,又中毒剛醒,早就有些糊塗,將他移居到乾清宮中。」
乾清宮,專門用來養老的宮殿,也是歷代太上皇所居之所。
建安帝的眼神終於再次冷了下來,朝著王公公道:「王德正,宣楚國公!」
王公公聽到指令,馬上尖聲道:「宣楚國公救駕!」
話音才落,楚國公帶著五百衛隊快速過來,遠遠跪倒在地:
「老臣楚靖安救駕來遲,宮中京機營,禁軍均已拿下,還請陛下下旨,格殺胡家侍衛。」
裕王聞言大驚,忙派人去核實。
不多時,心腹來報:「陛下,不好了,大勢已去!」
這意思就是他的算盤已經落空。
裕王根本就不相信,一腳踢在那心腹胸口:「朕不信,來人,再探!」
這一次,他派出十幾個人,想要看看皇宮可還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不相信自己會失敗,因為在他心中,父皇手中已經無兵。
就連楚國公,也不過是個交了兵權的閒人,這京城明明都在自己控制之中,怎麼會重新落入父皇手中?
建安帝也不催他,只命人找來一把椅子,又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碗清粥,正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喝著。
他一碗清粥才剛喝完,裕王所派之人就回來了,一個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陛下,咱們真的敗了啊陛下!」
還未登基成功,他的這些心腹就口口聲聲陛下陛下地喊著,可見是如何心急。
裕王臉色蒼白如紙,他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臨什麼。
與其被圈禁而亡,還不如放手一搏!
他還有後手。
朝著自己的內侍一招手,那內侍馬上拉出一個女子出來。
那女子長得嬌俏可人,懷中卻抱著一隻碩大的灰色老鼠。
她一出現就看向蕭凜,聲音嬌滴滴的:「蕭凜哥哥,蓁蓁害怕,你幫蓁蓁殺了他可好?」
她伸出一隻手指,指向建安帝。
裕王的臉上突然帶著一絲殘忍的笑來,大聲道:「五弟,還不動手?」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不知道這又是何手段?
為何殘王會聽裕王之令!
殘王聽到命令確實動了,也抽出了刀子,刀光閃過,殺的卻不是建安帝,而是抱著灰色老鼠的葉蓁蓁。
葉蓁蓁滿臉不解,剩著最後一口氣朝蕭凜問道:「凜哥哥,為,為什麼?」
蕭凜冷笑一聲:「你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裕王的天紅,專門埋在本王身邊的暗棋,給本王下契蠱。」
「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何喜歡這麼噁心的老鼠麼?」
葉蓁蓁臉色一變:「你,你什麼意思?」
殘王卻不想再回答她的話,轉向裕王:
「三哥,你的天紅給本王下的情蠱如今在這噁心的老鼠身上,怎麼辦呢?本王不受你的操控,真是抱歉啊!」
裕王一個趔趄:「這,老五,你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朕是真龍天子,朕怎麼會輸?父皇,您哪來的兵馬,可以將我的京機營攔住?」
「還有這些人,他們都是誰?朕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
建安帝站了起來,口中輕喝:「拿下!」
龍衛速度極快出手,屠衛與刀衛未動,胡家侍衛就被制住。
裕王終於知道大勢已去,忙幾步朝著建安帝走去,在他面前跪了下來,跪在雪地之中,哭著道:
「父皇饒命啊,兒臣原本並未想奪位,只是帶著胡家侍衛與京機營勤王,捉拿逆賊太子。」
「就連這套龍袍,也是從東宮搜出來的,兒臣沒有謀逆之心,都是受身邊的謀士蠱惑啊父皇!」
建安帝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是想要先保住自己一命,只要他還有命在,這皇位就還是他的。
太子已經死了,老五是個殘廢,只要他表現的好點,再利用他們之間的父子之情,還有太后的周旋,未必不能成事。
蕭凜死死盯著自己的好父皇,失望地發現,在他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父愛!
真是諷刺啊!
一個冷血冷情的帝王,他看向那個曾經對他下毒,要將他趕盡殺絕的兒子,眼神中竟然有著父愛!
那個他奢求了一輩子的眼神,卻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他的三哥。
果然,被偏愛的人真是有恃無恐,無論他做錯了什麼,只要認一認錯就可以將一切抹去。
而自己,哪怕是活著,都需要拼盡全力!
他眼睛慢慢變得猩紅,朝著冷鋒做了一個隱秘的手勢。
跟在身後的冷鋒突然伸出手來,朝著一個方向比了一個中指。
「咻!」
他比完中指,就聽到咻地一聲,一支箭矢快速朝著裕王射去。
身邊的龍衛竟然無人動作,就好似不知道有箭矢射向裕王。
那箭矢速度太快,力道又大,只是一眨眼間,就射穿了裕王的心臟,箭矢透胸而出,繼續射向他身後的一個心腹。
兩個人被一支箭給穿成了一串。
天空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那潔白的雪花仿佛要將一切的血腥味掩蓋。
紛紛揚揚,落進裕王剛流下的滾燙血液中,再變成一攤血水,流淌著去向遠方。
建安帝神情大變,厲聲道:「誰在放箭,給朕拿下!」
蕭凜卻冷了眸子,站出來道:
「父皇,看這箭矢,就知道這是軒轅家族箭法,他們必是嫉恨三哥蠱惑軒轅奇,害得軒轅家族成了謀逆一黨。」
話沒有說全,後面的意思建安帝自然聽懂了。
自己兒子在軒轅奇身上動的手腳,他其實心中清楚。
如今老三死在軒轅家族之手,他若再計較,京城只怕就會動盪不安起來。
這屠,龍,刀三衛掌控在楚家之手,他必須早早安排,才能保蕭家江山百年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