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就是算準了建安帝的顧慮,所以才會當著他的面射殺了裕王。
裕王大概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登基這一日,死法與他的太子兄長一模一樣。
他命軒轅奇射殺了太子,卻沒有想過軒轅家族其他人會怎麼想?
若他謀逆成功,軒轅家族雖然名聲盡毀,卻也還有個從龍之功。
可他若失敗,軒轅家族就會因為他而打上了謀逆之罪,成為亂臣賊子,滿門抄斬,九族盡滅。
蕭凜安排的人只需在背後將裕王用蠱蟲控制軒轅奇一事說出,軒轅家族之人豈能不恨他?
他們本來世代鎮守京城,不參加奪嫡之爭,只效忠於皇帝,家族興旺,世代皆享尊榮。
只是因為裕王的私心,就將一個偌大的家族拖入萬劫不復之境。
所以,這一箭,是他該受的。
而蕭凜,沒有動用自己的一絲力量,就將兩個礙路的兄長除去。
再拋出了當年太祖留下的屠龍刀三衛,建安帝心驚之餘,再無心去追究此事到底是誰之過。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建安帝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裕王蕭厲倒在自己面前,鮮血染後了一地,心口突然一疼,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此時那些大臣都反應過來了,這場龍爭虎鬥,根本就沒有贏家。
真要說贏家,那就是殘王蕭凜了。
可蕭凜已經殘廢。
眾大臣突然有些迷茫起來,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
有些身體差一些的,看到這裡,也跟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他們畢竟是從昨日熬到現在,沒有吃上一口飯,喝上一滴水。
建安帝昏迷,就只剩下蕭凜,他冷冷地朝著周圍看了一眼,疲憊道:
「眾大臣去偏殿帶上你們的妻女回家吧,這場動盪已經結束了!」
眾臣聽到他的話,一個個趕緊去領了自己家的妻女回家。
皇宮實在是太危險了,一天時間,好似熬了一生那般漫長。
楚國公上前一步看向蕭凜:「王爺,接下來該如何?」
蕭凜看著自家這未來岳父,輕聲笑了起來:「自然是收拾殘局了,楚伯父,季君逸可有抓住?」
他倒是好,最先惦記的,還是這個曾經的情敵。
不將他殺死,他心中難安。
楚國公也沒有想到,這場爭鬥,他們竟然真的贏了,語氣難免變得輕鬆了起來:「自然是抓住了,如今正在天牢之中。」
一聽季君逸進了天牢,蕭凜就放心了。
他朝著楚國公道:「楚伯父,您帶著屠龍刀三衛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本王就好。」
楚國公知道他的皇城衛在這次動盪中全部保住,沒有一絲損傷,宮中之事,他也不便插手,於是就帶著三衛之人離開了。
蕭凜很快就掌控了皇宮,重新將禁衛軍歸攏起來,恢復皇宮的秩序。
至於後宮之中,則是交給接回來的柳飛絮。
這些日子以來,柳飛絮在後宮有著蕭凜的幫忙,也積攢了一些勢力,自然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後宮。
惠妃聽到裕王被射死的消息,一時之間受不了刺激,跟著病倒了。
池皇后失了太子,也變得瘋瘋癲癲了起來。
這兩個原本最可能做太后的宮妃,一下子全部倒下,所有的風向都轉向柳貴妃,柳飛絮管理起來倒不太費力。
建安帝再次清醒之時,已經能夠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行了,他讓人叫來蕭凜,父子之間開始了十幾年後的第一次長談。
他們的談話內容無人知曉,只是蕭凜從承乾宮出來時,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般。
冷鋒看到他的樣子,滿眼都是擔憂之色。
蕭凜從宮中出來,沒有回他的殘王府,而是去了楚國公府。
楚沁柔看著他那破碎的樣子,心也跟著一顫,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心疼他。
「你怎麼了?」
說著就習慣性地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餵到他的嘴邊:「來,先喝口水。」
蕭凜接過茶水,一口氣喝完之後,脆弱道:「柔兒,你能不能抱抱我?」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儘是脆弱與哀求。
楚沁柔心中一酸,伸出手雙手來將他抱入懷中,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哄著一個孩子:
「沒有事了,莫要想太多,你若累了,就好好睡上一覺。」
她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他變得如此脆弱,因為他若想講,自然會說給她聽。
若不想講,那就是他的秘密。
堅強如他,哪怕是被自己父親拋棄,下毒,都能夠熬了過來,如今這般脆弱,一定是那件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
蕭凜好似真的找到了安慰的港灣,竟然在楚沁柔的輕哄中慢慢睡了過去。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楚沁柔輕輕將他抱上床榻。
這一次,她沒有嫌棄他占了自己的床。
看著蕭凜沉睡的睡顏,那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此刻竟然如此恬靜。
只是那皮膚太過蒼白。
還有那又長又卷的長睫上,竟然還掛著兩滴淚珠,看得楚沁柔心口一緊。
不由得伸出一根手指來,輕輕拭去他眼睫上的淚珠。
動作輕柔,仿佛生怕驚擾到他的美夢。
手從他臉上划過,忍不住輕輕摸了摸,觸感竟然如此冰涼,仿佛能將她的手指凍傷。
長年體溫如此冰冷,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熬了過來,長到這麼大的。
蕭凜仿佛已經睡熟,卻還是不安,突然捉住了楚沁柔的手,緊緊握在手中,口中呢喃著:
「柔兒,別離開我,別拋棄我,好不好,我只剩下你了,別不要我!」
楚沁柔看著他皺起的眉頭,還有那仿佛不安的神情,明明沒有清醒,卻讓人無法抗拒他的要求,只能輕聲安慰著:
「我不離開,你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許是聽到了她的話,他竟然鬆開了她的手,眉頭也跟著舒展起來,乖得像一個聽話的瓷娃娃。
楚沁柔知道他累極了。
以他的身體,從昨天一直到現在才休息一下,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她就這麼守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眼神不知不覺間就軟成了一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