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藏不住了，楚沁柔與青竹從屋頂飛了下來，剛好被出門查看的莫亦白看了個清楚。
「阿姐！」
他依舊一副學子模樣，朝著楚沁柔行了一個書生禮。
聽了這麼久的牆角，楚沁柔已經知道他沒有瞞著阿瑤。
也正如妘殷所說那般，來到南域並非是為了算計自己，而是想要以算計之身，行保護之事。
所以聽他喚自己阿姐，她默認了，也等於默認了這個妹夫。
楚沁瑤聽到莫亦白喚那句阿姐，心跟著重重一跳。
忙朝屋中走出，看到自己阿姐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一時情難自禁，朝她飛奔而去。
「阿姐！你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楚沁柔伸手接過自己的堂妹，怕她要哭，忙打趣道：「都快要嫁人的人了，還如此咋咋呼呼的，可怎麼好？」
楚沁瑤本來想哭的，被她這句話一打趣，臉上忽然紅了起來，嬌嗔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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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盡打趣人，瑤兒什麼時候說過要嫁人啦？」
楚沁柔看向莫亦白，還是故意羞她：「你不嫁人，那這個呆子在這裡幹什麼？當望妻石麼？」
莫亦白也不禁羞紅了臉，反擊道：
「若說望妻石，蕭凜在離王府中，才是一尊望妻石呢，他這次本來是想要跟著過來的，只不過我給他安排了任務，這才沒有跟來。」
聽他提起蕭凜，楚沁柔有些驚訝：「你在京城見過他？」
莫亦白回：「何止見過！蕭凜就是蕭凜，短短一年時間，利用著凌鳶兒的身份，已經在京城建立起了一個不小的勢力。」
見他如此熟稔，只怕兩個人之間有過往來吧。
楚沁瑤卻不想聽那些，只看著楚沁柔問：
「阿姐，你這次沒有受傷吧，聽說青禾受了重傷，她…沒有事吧？」
楚沁柔拍了拍她的背：「青禾她被嬴妙音一劍穿心，我如今用天材地寶養著她，雖然沒有醒，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莫亦白忙上前賠罪：「是在下失算了，本來只是想要讓她因為嫉妒對阿姐出手，不想她會如此不顧一切。」
楚沁柔卻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他，心道這本就是他算計好的，又何必在瑤兒面前裝出一副失算的樣子。
一想到他對瑤兒的真心，還是沒有點破他。
莫亦白哪是失算？
他本就想用青禾或者青竹的一命，來逼自己出手打殺了嬴妙音，以此激怒嬴家，他就可以向自己父親交差。
說明他並非放水，而是算計的時間上有了誤差。
為了給他父親交差，就算計自己婢女的性命，說白了，莫亦白也並非好人。
他不過是看在瑤兒的面子上，才來幫自己一把。
但也只限於幫自己，對於自己的兩個婢女，他並未留情。
與其說他是在幫自己，不如說他是害怕日後瑤兒知道真相，會離開他。
他所害怕的，只有這個。
楚沁柔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那樣看他。
莫亦白知道楚沁柔並非常人，已經明白他的小心思，也不惱怒，就這麼坦誠地被她用譏諷的眼神看著。
只要她不在瑤兒面前拆穿自己，怎麼樣都好說。
聽到說青禾沒有死，楚沁瑤這才放下心來，一改小哭包的樣子，又一副清冷的模樣朝著楚沁柔埋怨道：
「看你，一個女孩家的，整天打打殺殺，能幹不死你，不知道會讓人多擔心！」
莫亦白這次變聰明了，忙幫著楚沁柔解釋：
「阿姐她非常人，而是青鯉之主，她的身份就註定了她不能像別的女孩那般，只需要受著別人的保護就好。」
楚沁柔知道他是好意，話鋒一轉：「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你回去之後將如何？」
莫亦白那雙眼睛看著楚沁柔，瞳孔中好似有許多符號掠過，半晌才道：
「阿姐不用擔心國師府會繼續與你為敵，父親他是個識時務之人，知道天意不可違之後，不會再出手，只是…」
他為難地看了一眼楚沁瑤，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楚沁柔卻已經猜到了意思。
她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之人，直言道：
「想要讓我放過你父親，有點困難，畢竟，當年之事他也參與了，我母親的死，姞家的血海深仇，他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莫亦白臉色一變，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阿姐如今初回大淵，就算武力蓋世，卻毫無根基，若不拉攏國師府，就不怕他會繼續與姜家為伍，擺你一道？」
楚沁柔反問：「你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她眼神中帶著強勢，完全不願意因為所處劣勢而低頭，又精準拿捏住了莫亦白的軟肋。
向來只算計別人的莫亦白，被楚沁柔反將了一軍，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
為了阿瑤，他自是不會再放任國師府與楚沁柔做對。
可楚沁柔也不願意妥協，以國師府的功勞抹去曾經的仇恨。
他心中感嘆著，這才是真正的女皇陛下，身上霸氣漸濃，不願意為任何人妥協。
他也知道她說的沒有錯。
自己父親當年所作所為，本來就是導致姞家覆滅，姬玥皇女被害身亡的罪魁禍首，若是他站在楚沁柔的角度，斷也不會原諒。
此時的楚沁瑤聰明地閉上了嘴，來個兩不相幫。
一邊是自己未來的家公，她自是希望他能夠長命百歲歲無憂。
可她也知道，大伯母之死，還有大伯母父家家族的覆滅，不是一句原諒就可以解決的。
那是姞家一族的血海深仇，而姞家，是阿姐母親的父家。
用大業的關係來算，姞家是阿姐的外祖家，外祖一家被滅門，這種血海深仇，不能因為她而輕輕揭過。
如果硬是因為自己而讓阿姐為難，她寧願不嫁莫亦白。
莫亦白顯然也知道此事不能找瑤兒幫忙，只能聲音低沉了幾分：
「若我國公府自此以後願意投誠，阿姐可否饒我父親一命？哪怕讓他流放？或者廢其修為？」
楚沁柔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冷聲道：
「我只能代表自己的立場，至於姞家，得他們說了才算，你雖然是我妹夫，卻不能掩蓋姞家的血仇。」
莫亦白沒有再追問下去，只點了點頭，他心中清楚，楚沁柔沒有遷怒自己已經算是最大的讓步，再追問下去，只會讓兩個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