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田有福回到家,她老伴陳小米立刻迎了上去問道:
「有福,你今天去那新來的家裡吃了啥,我可是聽說了,她今天又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我粗粗算了一下,就這兩天的功夫花了七八十不止呢?」
還不等村支書開口回答,家裡的兒子兒媳都張著耳朵聽。
田有福把腳上的鞋在門檻上磕了磕,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倒是消息靈通。」
「這村里哪有不透風的牆?」
陳小米給他倒了一碗白開水,湊過來壓低聲音,「快說說,到底吃了啥?
我可聽李大嘴說了,又是今天還去了供銷社,是不是買肉了。」
田有福接過碗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正豎著耳朵聽的兒子田大壯和兒媳劉桂蘭,哼了一聲:「你們這是都想聽?」
田大壯嘿嘿笑了兩聲,拉了把板凳坐下:
「爹,您就說說唄,那新來的丫頭到底啥來頭?之前問你,你也不說。
別人找我來打聽,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人家。」
劉桂枝在旁邊推了田大壯一把,笑著打圓場:「爹,難得遇到個稀罕事,您就說說唄?」
田有福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這才開口:「那妹伢子叫金燦燦,菜做得不錯。
看著年紀小小,說話辦事那是一點都不含糊,一看就是見過些世面的,聽說她有個叔叔在部隊當軍官。」
「就這些?」陳小米有些不太滿意,「我問的是她哪來那麼多錢,你跟我說這些幹啥?」
「人家錢哪來的,跟你有啥關係?」
田有福瞥了老伴一眼,「人家有多少錢,那是人家的事,輪不到你我來操心。」
陳小米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是村支書,萬一那妹伢子手鬆一下子把錢花沒了,沒有吃的還不是得找你們……」
「萬一個屁,那丫頭一個人敢走南闖北的能是個沒成算的,這個年景能活下來的,你也不想想能是一般人。」
田有福很少說粗話,今天破例說了一句,把一家人都震住了,「你們這些人,真是閒的。
她敢這麼高調,證明她有底氣,你們沒事別老盯著人家的錢袋子。
有那閒工夫還不如想想怎麼多挖點野菜吧,還有大壯媳婦,你可是幹部家屬,幹活的時候少跟那些老娘們扯老婆舌。」
劉桂枝撇了撇嘴,別人家幹部家屬不是記分員就是輕鬆活計。
她卻要每天頂著太陽去掙工分,心裡很是不服氣。
她小聲的嘟囔:「爹,我們也不是眼紅,就是覺得奇怪。
她一個逃難來的,身上帶著那麼多錢票,這年頭……」
「這年頭怎麼了?」田有福打斷她,「這年頭怎麼了,你們少打聽些有的沒的?你們知不知道她那介紹信是誰開的?」
一家人搖頭。
「市武裝部的林國強,大山的領導特批的。」田有福一字一頓地說,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知道這是什麼分量嗎?」
田大壯咽了口唾沫:「市、市武裝部的?」
「你以為呢?」田有福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
「人家能開這個介紹信,就是把這丫頭託付給咱們了。
你們要是有閒工夫,多想想怎麼把地種好,別成天琢磨這些沒用的。」
陳小米不吭聲了,但她那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心裡還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
田有福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我知道你們想什麼,以後她家的事你們少打聽。」
這話說得一家人啞口無言。
田有福重新坐下,端起碗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這丫頭聰明著,你們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她能憑著自己就能在村里站穩腳跟。」
劉桂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爹,既然她有這條件,你覺得配咱家的金寶咋樣。
咱家金寶今年也十四了,年齡剛好,你說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田有福看了兒媳一眼,「你少打那個主意。」
劉桂蘭滿臉的不服氣:「咱家金寶差哪了,我能看上她一個孤女是她的福氣。」
田有福瞪了這個兒媳婦一眼:「你可打消這個心思,這妹伢子可不是金寶能壓得住的。」
陳小米站起身,端起田有福的空碗去廚房,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
「那照你這麼說,這丫頭以後在咱村里,還真不能小瞧了?」
田有福沒接話,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婦女主任李香草回到家,家裡的婆婆也問起金燦燦的事。
李香草簡單的說了兩句:「弟妹啊,燦燦這丫頭瞧著就不一般。
你以後少在人家背後嚼舌頭,別把人得罪了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