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衛國揉了揉胸口，懷疑是金燦燦打得他舊傷復發。
蔣明遠看著他哥那張發白的臉，心裡咯噔一下：「哥，你是不是……受傷了？」
蔣衛國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沒事，老毛病了。」
蔣明遠連忙給蔣衛國倒了一搪瓷缸水，遞了過去：「哥，你要是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蔣衛國把水缸放回桌上：「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這邊的大隊長對你們知青都還好吧。」
蔣明遠抿了抿嘴：「都挺好的，大隊長他們對我們知青都很照顧，就是農忙的時候比較辛苦。
對了，哥，那你這次還能休幾天假？如果不著急，我可以帶你在紅星公社轉轉。」
「還行吧，這個村子不大，大多我都認識。」
蔣衛國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那堵土牆，像是在想什麼。
隔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聽著隨意，像只是順嘴一提：「那你認識金燦燦嗎？」
蔣明遠正在把那兩罐麥乳精往箱子裡放，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哥一眼，有些不解帶著疑惑
「認識。她的姐姐也是知青，她家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棗樹，毛毛他們經常去偷。」
蔣衛國「嗯」了一聲，沒有接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蔣明遠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補補充：「她這個人打架很厲害，我問過好些人為什麼打架，他們對她都諱莫如深。
不過村裡的小孩子都挺崇拜她的，認她當老大。」
「她打架厲害，父母都不管嗎？」
「我之前聽村里人說了一嘴，金燦燦是三年前從其他地方逃荒來的，說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可是一個月前跟我們同一批下鄉的女知青跟金燦燦長得一模一樣，後來聽說她們是雙胞胎，金燦燦是被從小跟家裡人走散了的。
第二天她哥就找來了，不過她的親生父母倒是一次都沒露面，可能是嫌棄她從小長在農村，一直都沒說要接她回京市。」
「她親生父母在京市？」蔣衛國顯然是有些詫異。
蔣明遠輕笑出聲：「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金燦燦這個人？你跟她認識？」
蔣衛國本不想多說，可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那張鮮活又明媚的臉。
索性沒再瞞著：「今天來找你的路上，剛好跟她坐了同一輛牛車，後來才發現她就是李小七。」
「啥？金燦燦是李小七，李小七是金燦燦，她就是你那逃跑的童養媳......天啊，怎麼可能，你不是說她......咳咳咳......」
由於說話太急，蔣明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蔣明遠咳得臉都紅了，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哥，你確定？她真是李小七？可她跟你房間裡面的那張畫像差別也太大了……」
「那是女大十八變，那時候她也不醜，就是餓得太瘦了些。」
還有些不愛乾淨，後面這句沒說。
不過他可沒忘記李小七的臉天天都是髒的，而且不洗澡，身上都臭臭的。
金燦燦【那是為了自我保護，洗乾淨了好讓村裡的光棍下手嗎？】
蔣明遠張了張嘴，把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
【那畫像的人哪裡不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女鬼好吧，之前聽他爸媽說他為了童養媳不願意去相親，他還特意去看了他堂哥那張珍藏的畫像。
當時他只有一個想法，情人眼裡出西施，西施眼裡出眼屎。
不過現在看他哥那樣子，該不會是想娶金燦燦回家吧？】
蔣明遠他想了想，試探著問了一句：」哥，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想娶她嗎？」
要娶她嗎？當時想找她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現在不確定 ，他現在已經不是山溝溝里的野小子，他回到京市學到了很多。
在部隊裡也學到了很多，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如金燦燦所說，買賣婚姻是犯法的，那段關係根本就不作數。
蔣明遠見他不說話，咽了咽口水：「哥，以她現在的條件，爺爺應該不會同意的，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蔣衛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沒想把她娶回去。」
蔣明遠愣了一下：「那你……」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現在已經知道了，也就放下了。」
蔣衛國，語氣跟剛才一樣，不重不急：「別擔心，我明天一早就會離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真的只是來確認一件事情的。
蔣明遠卻不信，不過他平時跟這個堂哥沒怎麼說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在山上的金燦燦終於看到了兔子，一塊石頭下去準確地砸在那隻灰兔的腦袋上，頓時開出艷麗的花。
金燦燦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一拎了起來兔子的耳朵。
她舔了舔嘴唇，晚上的麻辣香鍋有了，她走到山上有溪流的地方，就地宰殺剝皮，開膛破肚，這可都是肉啊。
金燦燦很是高興的把兔肉放進空間的冰箱，兔皮也被她收拾好掛到了陽台。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隨便撿了一擔乾柴回家。
回到家，金蕎蕎已經開始做晚飯，看到金燦燦挑著一擔乾柴回來，很高興的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我一看到廚房裡面的紅燒肉就知道你回來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今天吃乾飯。
你先去洗洗，飯一會就好，我把飯燜久一點，我們還能吃鍋巴。」
「行。」
等燦燦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金蕎蕎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一碟紅燒肉、一碗涼拌黃瓜、兩碗米飯上面放著一層焦黃的鍋巴。
金燦燦坐下來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誇了一句：「這肉燉得真好吃。」
金蕎蕎坐在對面，也夾了一塊肉，慢悠悠地吃著：「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就是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她頓了頓，又問，「在學校都還好嗎？宿舍的同學都好不好相處？」
「還行。」金燦燦扒了一口飯，把在牛車上遇到蔣衛國的事咽回了肚子裡，沒提。
她換了個話題，「你這一個星期在村里怎麼樣？有沒有人找你麻煩？」
「沒有。」金蕎蕎搖了搖頭，「大家都挺好的。
就是前幾天羅嬸子家丟了一隻雞，懷疑是李老三她娘偷的，鬧了兩天，因為沒有證據不了了之。"
金燦燦對李老三一家都沒好印象：「李老三一家都不是什麼好人，你離他們遠點，晚上睡覺也別睡太死了。
反正你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金蕎蕎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兩個人吃著飯，又聊了一些村裡的事。
金蕎蕎說著說著，忽然放下筷子，看了金燦燦一眼，問了一句：「你今天上山，沒遇到什麼事吧？」
金燦燦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把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才說：「沒有啊，就撿了一捆柴。」
金蕎蕎繼續開口：「我回來的時候有個穿綠軍裝的過來找你，他說他叫蔣衛國，我說你不在，他就走了，你們認識？」
金燦燦愣了一下：「不熟，他是蔣知青的哥哥，在路上碰到過，他是來給蔣知青送東西的。
他來 有沒有說找我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