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蕎蕎搖了搖頭:「他沒說,就問了一句'金燦燦在家嗎',我說你上山了,他就走了。不過……」
她頓了頓,「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後來就走了。」
金燦燦夾菜的手又頓了一下,但沒有接這個話,只是低頭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金蕎蕎看著她那副「我不想多說」的樣子,識趣地沒有追問。她換了個話題:「對了,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金燦燦又吃了一塊紅燒肉:「我明天一早就走,下個星期我可能就不回來了,要是有事你給我學校打電話。
「那行,那我等下給你做點萬菜餅,那個耐放。」
「不用,學校那邊什麼都有。」
金燦燦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金蕎蕎碗裡,"你照顧好自己就行。菜園子別澆太多水,我剛剛看了,有幾棵辣椒快要被你淹死了。"
金蕎蕎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看你喜歡吃辣椒,這幾天又沒下雨,我就多澆了一些。」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金蕎蕎收拾好碗筷去洗澡金燦燦把自己的搖搖懶床拿了出來放在棗樹下。
突然發現樹上的棗樹少了好多,想著可能是金蕎蕎吃的,也沒多問。
她閉著眼睛一邊搖一邊想著蔣衛國,現在的蔣衛國哪怕他穿著軍裝,她也總有一種心裡毛毛的感覺。
要不明天一早就走吧,早上天氣涼快,還能去玉蘭姐學校看看。
正想著,金蕎蕎走了出來:「燦燦,你的髒衣服哪去了,我給你一起洗了。」
「不用,我自己洗,忙一天了也不知道累。」
「行」
金蕎蕎搬了個椅子過來。
「離開了京市,感覺怎麼樣?」金燦燦閉著眼睛問道。
「身體上雖然累了些,可是我的心輕鬆了。」金蕎蕎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柔和,像是終於能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在京市的時候,住在那個家裡,吃穿不愁,可總覺得喘不過氣來。現在每天幹活、做飯、睡覺,日子簡單,心裡反而踏實了。」
金燦燦閉著眼睛,輕輕搖著椅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打算就一直在這兒待下去?」
金蕎蕎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先待著吧,反正現在也回不去。」
金燦燦:「你想過回京市嗎?」
金蕎蕎:「我也想去讀書,像你一樣,哪怕不考大學,也能有份工作。」
金燦燦:「以金家的條件就算初中畢業也能輕鬆找份工作吧?」
金蕎蕎:「可以是可以,不過文化程度高一些的,工作 婚姻都會更好一些。」
金燦燦睜開眼看著天空:「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遇到那麼多的事,你應該早為給自己打算。」
金蕎蕎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穿過棗樹葉子,沙沙地響了一陣,她才輕聲說:「想過。但不是現在。」
金燦燦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什麼時候?」
「燦燦,我知道你希望我早點回去。
可是他們為了自己的工作和面子不會這麼做的,起碼也要等上個一兩年,他們才會給我安排回城。」
金蕎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金燦燦沒有反駁,只是把椅子搖了回來,坐直了身子看著她:「我不是催你回去,是不想你在鄉下蹉跎,要變天了......」
金蕎蕎看了看天,星光點點,一看明天還是個大晴天,不明白金燦燦為什麼說要變天了。
她笑了一下:「明天應該還是大晴天,不用擔心下雨.」
金燦燦嘆了口氣,閉上了眼:「你不是也考上中專了嗎?
金蕎蕎雖然不明白金燦燦為什麼這麼急切,但她主打的是一個聽話:「行,那我現在就去寫信,明天你去市里剛好幫我寄出去。」
「嗯」
金燦燦對這個跟自己長得像的女孩總是有些心軟。
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總希望她的日子能過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金蕎蕎的信寫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出來了,信封已經封好,郵票都貼上了:「你要不要也給家裡寫封信。」
金燦燦接過信,語氣有些冷淡:「不用。」
他們都不給她寫信,她憑什麼給他們寫,憑他們年紀大嗎?
第二天一早,天還麻麻亮,金燦燦就起了床。
看著已經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金燦燦有些無奈:「你沒必要起那麼早。」
金蕎蕎扭過頭笑得很是溫柔:「去市裡的路那麼遠,哪能真讓你空著肚子走路。
我給你烙了五張餅,還煮了兩個雞蛋,你帶著,餓了就墊一墊。」
金燦燦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有些暖暖的。
「行了,你別忙了。」金燦燦伸手接過那個大飯盒:「你再去睡會兒,天還沒大亮呢。」
金蕎蕎擦了擦手,笑了一下:「我不困。等你走了我再睡。」
金燦燦沒有再勸。她背上布包,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金蕎蕎一眼:「我走了。
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去找大隊長,別一個人硬扛。」
金蕎蕎笑得很是燦爛:「知道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
【這個妹妹挺好的,一開始對她還冷冰冰的,現在還會關心人。
也不知道爸媽看到她的信,會不會早點來看望妹妹。
妹妹真的很好,只是一個人太久了,豎著的尖刺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