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芬把這兩年發生的事又重新捋了一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嘲諷。
她早該清醒的,有些事情經不起推敲。
她慢慢坐起來,披上外套,把房門反鎖。
走到書桌前取下最底下的那層抽屜。
裡面還有一個小機關,她用剪刀按了一下,木板彈開,竟然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把比較特殊的銅鑰匙 這鑰匙要比其他的要大,而且那造型一看就是上了些年頭的。
裡面還有一個地址和人名,這是她爸出國前留給她的退路。
這一夜,她沒有哭,只是坐在黑暗中,想著以後要走的路。
兒子的前程她不擔心。
金兆安到底是在金家長大,有金老爺子護著,又在上大學,再怎麼樣也差不到哪裡去。
真正讓她放心不下的,是兩個女兒。
蕎蕎雖然也算是看著長大,但是性子軟,以後怕是容易被人拿捏。
燦燦那丫頭脾氣太硬,她又擔心過剛易折,不過好在她自己是個有主見的。
謝玉芬把玩著手裡的銅鑰匙,想起了她的父親。
她父親當年走的時候,給她留了兩條路。
記得他把鑰匙交給他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用不上最好,用得上這就是你的退路。」
至於紙條地址和人名是想告訴她,她還有一條退路。
如果能放下華國的一切。想出國,紙條上的人可以幫她安排一切。
她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天亮之後,她要去找那個人。
不是為了離開,只是想看看那條路還能不能走得通?
她把那把銅鑰匙重新放回原處,把抽屜恢復原位,完全看不出裡面還有個暗格。
這一次,她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謝玉芬不想煮飯,可是想到女兒要吃,還是起來煮了餃子。
這一次,她她跟平時的表現一樣,好像昨天的事從未發生一樣。
吃完飯金兆安想帶著幾個妹妹一起出去拜年。
金燦燦直接拒絕。
金兆安好聲好氣地說:「你這剛來,我帶你出去轉轉,多認識一些人也是好的。」
金燦燦臉上露出一絲假笑:「我來例假了,一走動血就嘩啦啦的流,是真的不方便。」
金燦燦這話一出口,金兆安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那,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帶著蕎蕎跟甜甜去。」
金甜甜聽到金兆安還願意帶她出去拜年,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看來這麼多年的兄妹也不是白當的。
金燦燦可不管金甜甜是什麼樣的表情,轉身往廚房走去,她準備泡紅糖水暖暖胃。
金燦燦尷尬的點點頭,這時候的月事帶跟寬一點丁字褲也沒啥兩樣,一不小心就漏了。
想到這裡,金燦燦十分懷念上輩子的衛生巾,那才是解放女性後最好的產物。
謝玉芬點點頭,從柜子里拿出來一包紅糖放在桌上。
讓金燦燦沒事泡著水喝。
金燦燦點點頭,喝完紅糖水,繼續回房間躺屍。
謝玉芬沒管想要沒事找事的婆婆,帶上手提包,直接出了門。
她像往常一樣,笑著跟鄰居打著招呼,道聲新年好,出了家屬院,她把圍巾往鼻子上拉了拉。
她先去了百貨大樓,找了個熟悉的售貨員,買了 6 條衛生帶,又去賣副食品的地方,買了菸酒和糕點之類的。
出了百貨大樓,去了後面的一個偏僻的小巷子。
「啪啪啪」
胡老爺子正躺在床上睡懶覺,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有些不耐煩揉了揉眼。
打開門一看,愣了一下:「你找誰呀?」
謝玉芬拉下圍在臉上的圍巾:「胡叔,過年好,我是謝玉芬,我爸叫謝廣生,你還記得我嗎?」
胡老爺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呀,快進來吧。」
謝玉芬笑著把手裡的禮物遞給胡老爺子,順手關上了院門。
胡老爺子接過禮物,把人領到了堂屋。
禮物放在一邊的桌上。
又忙給新來的客人端茶倒水,還把自己準備的過年糕點,糖果、瓜子、花生都拿了出來,讓謝玉芬隨便吃。
謝玉芬笑著道謝。
胡老爺子打量了一下謝玉芬,只見她眼下青黑,想著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玉芬啊,好些年都沒看到你了,一轉眼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最近都還好吧?」
謝玉芬抿了抿嘴,臉上的笑有些勉強:「還好,胡叔,這些年來,你還是一個人嗎?」
胡老爺子捋了捋鬍鬚:「一個人挺好的,無牽無掛,無拘無束。」
謝玉芬笑著道:「胡叔還是跟當年一樣灑脫。
我跟你說我的親生女兒找回來了,原來之前我養了 16 年的,根本不是我的親女兒。
她是我那小姑子的遺腹子……」
謝玉芬把金濟明換孩子,以及陰差陽錯找到金燦燦的事,以及婆家的態度都說了出來。
胡老爺子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他看了看謝玉芬一眼:「孩子找回來是好事,你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了,你父親也會安心的。」
胡老爺子停頓了一下,接著開口:「你這次來找我,怕不只是為了說這件事吧?」
謝玉芬的手在茶杯沿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著胡老爺子那鼓勵的眼神,她沒有再繞彎子:「胡叔,你跟我爸是生死之交。
他走的時候留給了我這個地址和名字。
他說,如果我要是過不下去了,你就是我最後的退路。
我,我現在想知道,這條退路還能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