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邦最後那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讓謝玉芬的思緒炸得七零八落。
她知道這個世界對女人的惡意有多大,怕是一點隻言片語流言也會毀了女兒的前程。
他都準備要走了,不能讓女兒有這樣的隱患。
陳家家世比金家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哪怕陳景明無父無母,依然有不少人想要做他們家的親家。
而且在謝玉芬看來能上哈工大的,腦子應該不笨,身高長相都不錯,如果不發生這樣的事,女兒是高攀不上的。
她在心裡反覆衡量之後:「陳同志,你說的那些後果我都想過。
可我的女兒從小在外面吃苦長大,好不容易回了家。
我要是連她自己的意思都不問一句,就把她的婚事定下來,那我算什麼母親?」
陳振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輕輕地點了點頭:「謝同志說的有道理。
我也沒說讓你馬上答應,我也只是分析了他們的現狀,所給出最好安排的計劃。
當然,這也只是我一人之見。
如果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會反對,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不是嗎?」
他說完,微微彎了一下腰,算是告辭,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很輕的撞擊聲。
謝玉芬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那張因為高燒而微微泛紅的臉,再次陷入了沉思。
陳振邦說的對,這個世道對女人的名聲看得比命還重,也許嫁給陳景明是最好的選擇。
「媽,燦燦怎麼樣了?」
就在謝玉芬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耳邊傳來兒子的聲音。
金兆安帶著金蕎蕎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看著昏睡的金燦燦,還有同樣昏睡的男孩問道:
「媽,燦燦失蹤是不是跟他有關?」金兆安現在氣得想打人。
謝玉芬制止了金兆安想要上前的動作:「別衝動,一切等你妹妹醒來再說。」
金兆安憤怒地吼道:「媽,你是不知道外面說的有多難聽,他們說燦燦……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當初燦燦要不是出去找他,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
謝玉芬呵斥道:「閉嘴,別人潑你妹妹髒水,難道你也要跟著潑?
既然你來了,去準備一點吃的,等一下你妹妹醒來吃。」
咋咋呼呼的金兆安被謝玉芬指使了出去後,這才開口問金蕎蕎:
「家裡怎麼樣了?你爸他知不知道你妹妹已經找回來了?」
金蕎蕎點了點頭:「你讓人送消息回來,哥就給爸打了電話,想必下班了就會過來看看。」
謝玉芬嘴角露出一抹嘲諷: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幾天不幫著找人,還能心無旁騖的去上班,這也是神人。
想到這裡,謝玉芬只覺得自己是有眼無珠。
好在女兒找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你爺爺奶奶知道了,是個什麼情況?」
金蕎蕎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謝玉芬看著金蕎蕎小心翼翼的樣,就有些生氣:「我要聽實話……」
奶奶在家裡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謝玉芬垂下眼:「她都說了什麼?」
金蕎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奶奶說,燦燦不檢點,剛回來就給家裡丟人。
還想把燦燦趕回湘省……」
謝玉芬氣得捏緊了拳頭:「你奶奶胡說八道,你妹妹明明還是清白之身,那老不死的竟然……」
金蕎蕎低著頭不敢再接話,看著金燦燦還有些紅哭的臉,用手探了探額頭——還有些燙。
金蕎蕎說道:「媽,這幾天你一直沒休息好,看著都憔悴了很多。
要不你先回去吧,燦燦這裡有我呢跟哥哥兩個輪班看著肯定沒事。」
謝玉芬哪裡放心,她還有很多話想要問燦燦呢。
金燦燦此時感覺自己就像一條扔在案板上的魚,乾咳、呼吸困難,迷迷糊糊的感覺腦子裡面多了很多東西。
直到臉上被什麼東西冰了一下,才將她從那團迷糊中拽了出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眼前的這人才慢慢看出她的輪廓——是金蕎蕎。
「燦燦,你醒了?」
金蕎蕎見她睜開眼,連忙回頭喊了一聲:「媽,燦燦醒了!」
謝玉芬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視野里,她俯下身探了探金燦燦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像是為什麼壓抑了很久的沙啞:
「燒退了一些,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金燦燦張了張嘴,喉嚨幹得說不出話,好半晌才費力地說了一個字:「水……」
金蕎蕎連忙轉身去倒水,謝玉芬則慢慢扶她坐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的時候,金燦燦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看著金蕎蕎紅紅的眼眶,又看了看謝玉芬那雙疲憊的眼,心裡有些感動。
金蕎蕎把水杯放回床頭柜上,聲音帶著一點小心,是意的試探:
「燦燦,你還記得……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金燦燦靠在床頭,目光環視四周,看著另外一張床還在昏睡的陳濟明。
她腦子瘋狂運轉,好半晌才慢慢開口:
「記得一些……我就去了陳同志家,沒一會,陳同志就暈過去了,我也暈過去了,我懷疑是煤氣中毒。
媽,我睡了多久?」
謝玉芬伸手把她額頭的碎發攏到耳邊:「,你們失蹤了 3 天。
前兩天我們找去過杏兒胡同,可是你們都不在屋裡。
直到今天才發現你們兩個都躺在那堂屋的地上。
那前面兩天你們去哪了?」
金燦燦眼神有些茫然:「不可能,我就昏迷了一會,怎麼可能就 3 天過去了?」
謝玉芬見她樣子不似作假,也有些疑惑:「大年初四那天你離開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直到晚上,還沒看到你人,又不知道你去了哪,我們就報了公安。
後來排查到杏兒胡同,我們晚上去過那裡沒人,第二天又去了那裡,還是沒人。
直到今天,我跟公安局裡面的女公安又去了一趟,發現你們躺在地上,你穿著單衣,渾身滾燙。
你告訴我,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你會去那?
你跟陳家那小子是怎麼認識的?
還有你的衣服哪裡去了, 是不是被欺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