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大隊。
魏勇過去水庫大壩,讓小張跟隨她。
牛是生產隊的命根子,是這時期的重勞動力,農忙時期可是耕地的一把好手,大隊承擔不起一頭牛的損失,就更別提幾頭牛一起拉稀。
牛欄已經圍滿人,一個個一臉憂愁等待著,關係到眾人的生計,哪能不憂愁。
牛垮了,就得人力頂上。
會耽誤很多功夫,農作物栽種不下去,就影響收成,不能分配到足夠的糧食,會餓死人的。
大隊長急得團團轉,這些牛翹辮子,他大隊長也當到頭了。
「許玲不是認識技術強的獸醫嗎?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過來?」
「這牛拉稀的都快脫力,關係到一整個隊的經濟,可耽擱不起啊。」
牲口專管員也是一臉的沮喪,「等吧!那赤腳獸醫來了,甩甩頭就走,說是沒得治了,咱們死馬當成活馬醫,除了等,也沒啥辦法了。」
「其他防疫站的獸醫聽到這情況,一個都不願意沾手,就怕搞砸了,影響名聲。」
「咱現在也沒辦法了。」
場上鬧哄哄的一團,關係到明年開春能不能用牛做勞動力,誰能不擔心?
這時,謝文晴在村民的帶領下過來。
四頭牛都是拉稀狀態,關在一個牛圈裡,地面上淌著一灘一灘的稀水,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臭味。
牛肚子癟癟的,沒精神,有些個臥著不願站起來,一看就是沒勁的狀態。
看著就有拉虛脫的跡象了。
大隊長見到謝文晴就皺起眉頭來了,找了一個女同志過來,是沒有盼頭了。
「怎麼是個女同志,這牛圈裡髒不拉稀的,你一個女同志能搞得定嗎?」
「平時有經驗的獸醫都沒法子,你確定能擔得起這樣的重任,別一會牛把你給踹了。」
「趕緊回家去吧,我們正擔心著,這會都提心弔膽的,開不起玩笑。」
大隊長愁眉苦臉的,卻沒說一句重話,能夠當上隊長的人,也是足夠穩重的。
謝文晴不在意別人對她的質疑,她年紀輕,的確不足以服眾,可事實勝於雄辯。
「我是受許玲委託才來的,我嫂子把我叫來,肯定是信任我的,她是大隊出去的,肯定盼著大隊好,畢竟她的至親都在這裡。」
「我來都來了,就瞅一眼,要是解決不了,你再另請他人。」
「反正也耗到這時,何不相信我呢?」
「我看一看,萬一能救好,不是也挽回損失了嗎?」
謝文晴套上一身防護服,拽著牛尾巴量體溫,地面上邋裡邋遢的也無視到底,觀察著牛狀態,不急不躁,沒有半點波瀾的。
「是不是給牛吃發霉的東西了?」
「這典型是吃壞東西了。」
「把平時餵養的人叫來。」
大隊長看她篤定的模樣,也沒有別的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把平時餵養的人叫來。
謝文晴一問,就知曉個徹底了。
這時期,牲口是集體制的,飼料往下撥,生產隊按數量領用。
各種料豆和棉籽餅,由專人保管和餵養。
吃的算起來,比人的都好。
物品發放下來,保管不得當,就會造成發霉,這時候的人足夠的節省,又不捨得丟棄,這樣的狀態下又餵給牲口吃,咋可能不生病呢?
「以後要牢牢謹記,一旦發現這些飼料出現發霉的狀態,就不能再給牲口吃了。」
「雖然東西浪費很可惜,但總比牛生病來的強,一旦造成大面積的損壞,反而是更嚴重的損失。」
「要麼保護得當,保證飼料的品質。」
「一旦出現霉變,就得立即處理,絕對不能存在僥倖的心理。」
「咱這時候獸醫能力大差不差的,一旦嚴重的疾病,就沒法治了,所以,在養護的時候得格外的上心。」
體溫一量,就有兩頭牛發燒。
「這情況有點嚴重,扎針不行,得掛個水,防疫站下發的藥品和器具都有吧?」
大隊裡的是個赤腳獸醫,藥品有,卻不敢隨意使用。
牛脫水,得配個生理鹽水,葡萄糖注射液,再搭配青黴素。
謝文晴很快就配好藥。
「來個人把牛牽到欄杆這裡禁錮住,不能掙扎,保證能夠順利扎針。」
謝文晴摸著牛脖子側旁的頸靜脈,這根血管最粗最大,往下按壓,血管鼓起來,也最好下針。
謝文晴針頭斜著,眼明手快的,順著血管方向一下扎進去,鬆手,血就流出了。
「把瓶子舉高些,藥水才能流淌下來。」
謝文晴這利落的手法,讓人看著都瞠目結舌的,特別是旁邊的赤腳獸醫,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看著。
給牛扎針都不敢,更別說掛水了。
看著謝文晴的動作,欽佩之情油然而生,一瞬間就覺得高大上了。
大隊長從剛剛的質疑到現在的信服,不敢因為她年紀小,就懷疑她了。
這是真有能耐的人,比大隊赤腳獸醫還厲害,這獸醫扎個針都一頭大汗的,哪裡有她的穩重自持?
「不知道這位女同志在哪裡上工?」
謝文晴笑了笑,也不怕人知道,「我是牧場的一名獸醫,平時接觸的多,了解就清晰一些。」
「嫂子拜託我過來,才會跑一趟的。」
大隊長聽著,就變得恭敬起來了。
牧場的獸醫,那身份可是很高的,擁有如此精湛的技術,在牧場裡,除了廠長外,怕是就她一人獨大了。
要不是有許玲的關係,還叫不來呢。
這還是他們攤上關係的,不然以對方的能耐,又哪裡是能請得動的。
「能得你上門一趟,真是大隊的福分,屆時一定給您送上一枚錦旗,誠摯的表現出咱大隊對你的感激。」
「你是替咱們整個大隊挽回了損失啊。」
「不然,牛垮下來,這日子還不知道該咋熬呢。」
謝文晴擺擺手,她又不奔著這個來的。
「舉手之勞罷了,擔不得。」
「咱這牛得好好養著,掛完水,用糖水和鹽水兌水沖給牛,只要不拉稀,能緩過來就沒問題。」
「這藥水,明天還得再扎一次,這樣才穩。」
掛完水拔針。
謝文晴謝絕挽留,睡覺二老,身體虛弱,臥躺床上,她也沒去打擾,明天再來一天,這事就算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