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秀被氣死了,看她遠去的背影,恨不得踹她一腳,怎麼有那麼能氣人的人呢!
許玲看她身體虛弱,還能把人嗆住,笑道,「這鐘醫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你幹嘛要跟她嗆呢!」
「把人氣得跳腳,嘴唇嘟得都能掛油壺了。」
謝文晴嘻笑著,「她閒著也是閒著,就當給她枯燥無味的生活添加一點色彩。」
「而且她找罵,我不罵她一頓,她肯定不舒服的,現在發泄出來就沒事了。」
謝文晴吃過藥,睡一覺,除了精神還有點匱乏,人倒是不暈了。
下午帶著胖墩,讓嫂子把欠的課給補上。
這時候請假,得找人代課,總得補回來。
周日。
謝文晴去牧場,琢磨著怎樣能把胎位調正。
就在羊身上實驗。
在生產前,摸肚子,判斷胎位。
橫位、臀位的就可以一手固定,一手慢慢推揉,轉動胎兒,動作輕慢,不能硬掰。
謝文晴一開始還膽戰心驚,調整一兩隻,母羊能夠順利的順產,忐忑不安的心才落地。
如此這般,只要一有空就往牧場跑,時間緊迫,鍾秀敏臨產期近了,多點經驗也能多點把握,畢竟人命關天的事。
她也希望能幫上忙。
1月來臨。
元旦過後。
部隊學校放假,許玲能帶胖墩。
謝文晴扎身在牧場,面對每一隻臨產的羊,都會檢查胎位,胎位不正的就糾正,大大的增加生產率。
一直到天色改變,瞧著就是傾盆大雨的模樣,謝文晴跟著通勤車回到部隊。
天色逐漸暗淡起來。
家屬院裡,鍾秀敏手扶著肚子,一臉難受的說道,「阿秀,去把你大伯叫回來,我怕是要生了。」
屋外雷鳴交加,雷鳴聲轟隆隆的響起,不時一道閃電劈在雲層邊,帶著白光,讓她的心都跟著晃。
鍾秀秀撐著傘,慌亂的往外奔跑,踩踏在泥濘的道路上,心要被愧疚感淹沒了。
自從被她推搡後,姐姐胃口更差了。
萬一姐姐出意外,她就是死了都難辭其咎。
鍾耀祖參與黨委會,並不在部隊上。
鍾秀秀跑一趟,身體都濕透了。
不是任性的時候,拍打一樓徐政委,一臉驚慌的跟他說明情況。
徐政委一點不敢耽擱,知道鍾秀敏在鍾師長心中的地位,急忙跟著上樓。
途中還拍打魏勇的門口,能使上力氣的,還是得魏勇這樣孔武有力的。
「去把部隊的醫生叫來,再喊一下你麗娟嫂子,他對接生有一些經驗,實在不行再開車去鎮上。」
魏勇不敢耽誤,畢竟生產是大事。
冒著雨把醫生找來。
對方跌打損傷在行,讓他接生卻是一籌莫展的,而且他還是一名男醫生,在這種文風緊張的年代,不能不顧及禁忌。
「魏團長,這緊急的事情你得找女醫生啊!」
「咱部隊不是調了一名女醫生過來嗎?」
「我一個男醫生,你就把我叫過去,我也無可奈何啊!」
魏勇不由分說的讓他跟著,「你先去看看吧,到時候就知道了。」
鍾秀秀慌的在旁邊哭,明顯分寸大亂的,讓她上場也沒用。
他估計,對方就有些三角貓的功夫,會看一些跌打損傷就不錯了,接生這樣的事肯定沒經驗的。
這時候靠她,根本就靠不住了。
冒雨前來,來到鍾家,一行人的褲腿都濕透了。
鍾秀敏靠在沙發上,短短時間,額頭被汗水浸透,隨著陣痛傳來,臉都疼的蒼白。
她是第一次生產,尤其的害怕,卻沒有人能在旁邊安慰她,就算緊張也只能強裝鎮定。
鍾秀秀除了緊張的抓著她的手,腦子都成為一團漿糊,不知道該幹嘛了。
男軍醫看著她這狀態就沒轍,「實在不行,就送鎮上衛生院吧!」
「我是真不會瞧啊!」
時間一點點流逝,鍾秀敏感覺褲子濕透了。
徐麗娟有經驗,讓人抬她進房裡,「情況緊急,羊水先破,肯定不能搬動了。」
「而且這個雨,路面泥濘,去鎮上也危險。」
「去燒開水,再找把剪刀,舊被單和衛生紙,該鋪的給鋪上。」
一時間整個家屬院都動彈起來了,該鋪床的鋪床,防止糟蹋的到處都是痕跡。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徐麗萍煮了一碗雞蛋糖水,讓鍾秀敏補補體力。
頭胎沒那麼快,只能慢慢熬。
墊著枕頭,防止羊水流失。
徐政委等人就在大廳里等著,誰都不敢走,就怕有個意外,能及時的做補救。
徐麗萍心慌的很,就怕出隱患沒法交代,畢竟對方身份特殊,出來大廳差遣道,「去把譚大娘叫來,多個人能多點經驗。」
純屬也是病急亂投醫。
譚大娘倒是來了,可她沒經驗,問她也是兩眼一抹黑,完全說不出各門道的。
「你叫我,還不如不叫小謝醫生呢!」
「雖然她是給牲口接生的,好歹有經驗,她甚至還給羊做剖腹產,鎮上的領導都給她和牧場頒發個人證書和集體證書呢!」
鍾秀秀一聽著就不幹了,「你把一個獸醫叫來給我姐接生,她能懂嗎?」
「她的手碰的都是畜生,別玷污了我姐。」
別人怕她,徐麗萍可不怕,「鍾秀秀,既然你不願意叫她過來,你也是醫生,那你來啊!」
「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她現在羊水破了,去不了鎮上。」
「而家屬院裡生養孩子多的,就我跟譚大娘,我們有生的經驗,卻沒有接生的經驗,不叫一個穩妥的人來看著,出意外誰幫著承擔。」
鍾秀秀聽到的瞬間,眼眶頓時就紅了。
「不許叫她,我不許她碰我姐。」
徐麗萍懶得跟她掰扯,「那就耗著唄,反正我就竭盡全力,能不能順下來,全靠她的命。」
「你一個當醫生的,關鍵時刻一點用都使不上,也不知道是怎麼調度過來當軍醫的。」
「真讓你醫治病人,怕是早就病死了。」
徐麗萍剛剛是恐嚇她的,實際也有不少接生的經驗,多叫人來,也是想著有突發情況,有人能幫著出個主意。
現在碰上她那麼的牴觸,也懶得費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