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焦灼的等待著，只有謝文晴安安穩穩的睡一覺，一直到天色朦朦亮，鍾秀秀推醒她，才迷茫的睜開眼睛。
「你別睡了，給我姐瞧一瞧，她疼的厲害。」
「早前還能緩一緩，現在疼的連喘息時間都沒了。」
謝文晴揉揉眼睛，洗把臉，推開緊閉的房門，看著徐麗娟問道，「徐主任，宮口開了嗎？」
徐麗娟點頭，「全開，就是她沒勁了。」
謝文晴點點頭，「去沖點紅糖水，餓了一宿又疼，是個人都困。」
鍾秀敏補充能量，謝文晴語氣低沉道，「一會聽我的，疼的時候就慢慢深吸一口氣，往下用力，像大便一樣。」
「整個過程可以兩到三次。」
「不疼就休息，一點勁別使。」
鍾秀敏很聽話，別低估一個當媽媽對孩子的愛，能夠無比頑強。
謝文晴的鎮定，在這時候就像主心骨，讓人忐忑不安的心都安定了，鍾秀敏很信賴她，不自覺就跟著她的節奏走。
徐主任鬆口氣，溜出去緩一緩，她緊張的氣都不敢喘，就怕有個意外，沒法交代。
窗外的雨仍然淅淅瀝瀝的下著，屋裡，謝文晴的聲音很穩，一點都沒恐慌。
十來分鐘後，一聲嬰兒啼哭聲響起，這場跟死神賽跑的戰鬥，總算是獲得勝利。
鍾秀敏疲倦得就像水裡撈出來的，但臉上狀態是松馳的，生下來瞬間，整個人都是舒坦的。
謝文晴沒含糊，等待胎盤脫落，沒有大出血的狀態，就開始縫合。
徐主任則給娃兒擦拭乾淨，剪掉臍帶，綁好，裹進包被裡。
謝文晴打開門，把髒亂的物品清理掉。
胎盤丟給徐主任處理。
「鍾秀秀，給你姐掛水去，青黴素那瓶得皮試。」
鍾秀秀一臉懵逼，雙手絞著，聲音細小，「我沒扎過針，不敢。」
謝文晴看著她，沉默了，怎麼能如此的理直氣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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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廢口舌，自給自足，繃帶綁在鍾秀敏手腕上，消毒，下針，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接著皮試。
鍾秀秀看得眼都不敢眨，謝文晴不愧有罵人的資本，本身能力就很強的。
謝文晴懶得管她，「盯著，藥水沒了喊我。」
徐主任夫婦離開了，他們這年紀熬一宿，身體受不住，鍾秀敏沒有危險，放鬆下來就睏倦了。
魏勇去而復返，打一份早飯遞給她，「吃點墊墊肚子。」
謝文晴肚子的確餓得嘰里呱啦叫，不跟他客氣，「你回去休息？」
魏勇搖頭，「得去忙著。」
謝文晴：「……」團長不是好當的。
家裡安靜下來，謝文晴坐在桌前吃早飯，喝小米粥配醬菜，饅頭留著，估摸著鍾秀秀也得吃。
可現實中，她根本顧不上。
娃兒哭鬧，哄不會哄。
姐姐又睏倦，睡著了。
本身她也很困。
情緒上頭就繃不住了，淚水嘩啦的流，就像被欺負了一樣。
謝文晴坐著吃且飯，鍾秀秀手臂僵硬的抱著娃看著她哭，這場景怎麼看怎麼滑稽。
「你傻愣愣的站著幹嘛呢？娃兒不是尿了，就是餓了，沒有提前準備麥乳精嗎？給他泡一點啊。」
鍾秀秀吸了吸鼻子，帶著點鼻音的問著，「泡多少啊？」
「我抱著他，怎麼泡？」
謝文晴連嘆氣都懶了，起身打開罐子，泡好，端到桌前，接過她懷裡的娃兒，小口的餵進嘴裡。
在鬼門關闖一遭的娃不鬧了。
吃飽喝足後，一小會就拉了。
這時候的尿片，就是剪了蚊帳布疊在一塊，下面墊一層油紙，尿濕了又換，一天能換下一大盆。
「你家裡就沒有人過來照顧嗎？」
「你姐夫哪裡去了？女人生養孩子在鬼門關走一遭，怎麼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鍾秀秀撅著嘴巴的說道，「姐夫死了，他那一大家子吃人的貨色，鬧騰個不休的，嫌我姐是喪門星，兩家早就不往來了。」
「伯娘早逝，大伯就我姐一個娃，又沒有兄弟姐妹的，你覺得還能靠誰呢？」
「我媽倒是想來，可她一堆的心眼子，來了也是添堵。」
「要不，你在我家待幾天，反正你嫂子放假了，你家胖墩有人帶著，我們肯定好吃好喝的招待。」
謝文晴不關心別人的家世，她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可憐別人，「我得去牧場。」
鍾秀秀擺手，「誰不知道，牧場你幾天去一趟都行，反正你能力擺著，誰都不敢給你臉色看。」
謝文晴都懶得理她，倒是挺會盤算的，「我不是那種眼比天高的人，覺得厲害就拿喬，該去就得去。」
鍾秀秀看她吃得香，餓得厲害，拿個饅頭啃著，「你什麼時候去食堂的？」
「那麼善解人意，知道都餓了。」
謝文晴聳肩道，「你還是別問了，有吃就吃，知道只有心塞的份。」
鍾秀秀嘴裡塞得鼓鼓的，嚼的動作頓住，瞪大一雙眼睛說道，「魏團長打的？」
「他憑什麼給你打，你咽得下去嗎？」
「你為什麼非得黏著他，知道我喜歡他，你就不能不搶嗎？」
「你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喜歡誰不行呢？」
謝文晴看他一提到魏勇就跳腳，煞是有趣道，「怎麼，魏團長是你專屬啊？」
「就因為你喜歡他，他就沒有人權，變成你的私有物了嗎？」
「人家可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領導，知道我奔波一晚，疲乏了，特意犒勞我的。」
「只有你，半點不會感恩，我救了你姐和外甥，你還敢跟我大小聲，有沒有禮貌的？」
「知道昨晚的情況有多險峻嗎？你姐是臀位，頭沒入盆的，要不是我給她扭轉體位，這會兒你就等著收屍呢！」
「以後看見我記得客氣一點，我對這孩子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別一上頭就罵罵咧咧的，我就是沒功勞，也有苦勞的。」
鍾秀秀被罵的都不敢吭聲，饅頭塞進嘴裡，吃的也不香了。
委屈巴巴的看著她，怎麼看怎麼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