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在菜市場挑挑揀揀，買完菜已經耽誤了不少功夫。等她提著幾大包菜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想念手機，想念袋鼠APP，閃送到家。」
手上的幾大包東西重得她胳膊發酸，身後傳來兩聲喇叭響。
顧青青回頭一看，一輛車緩緩停在她旁邊，車窗搖下來，露出林知遠的臉。
「上車。」林知遠沖她招了招手。
顧青青連忙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把幾大包菜往腳邊一放，長舒了一口氣：「累死我了，腿著走去哪都不方便。」
林知遠看了一眼她腳邊的菜，分量不少，他猜到是買回自己那邊做著吃的，不自覺唇角輕揚。
「你怎麼這個點才買菜？」
「今天阿姨陪我去福田那邊看房了，耽擱了點時間，回來晚了。」
林知遠一愣：「福田？你跑那兒看什麼房？」
想到今天的撿漏，顧青青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碰巧遇上兩戶人家想賣村子裡的自建房，我就順手拿下。你別看那邊現在破，未來說不定是個好地方。」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知遠看著她一副撿到寶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她把今天發生的事完完整整說了一遍，林知遠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說我媽去紅玫瑰約你吃飯，還一路陪著你去看房？」
「阿姨不單單是陪著我去看房，還挽著我的手走了一路呢。」顧青青有些得意，沖林知遠顯擺。
林知遠沒想到齊盈對顧青青改觀如此之大，兩人能夠和平相處，他自然也高興。
他故作失落，嘆了口氣：「看來我這個兒子，馬上就要失寵了。」
車子拐進小區大門，在別墅門口停下。
「我來我來。」林知遠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這邊，把幾大包菜全提在手裡，沒讓顧青青碰一下。
顧青青空著手下了車，看他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有點不好意思：「你給我留一袋啊，你一個人拿多沉。」
「不沉。」林知遠拎著菜往門口走。
兩人院門口停下，顧青青催道：「你快拿鑰匙出來開門。」
林知遠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兩隻手都提著菜：「你看我騰得出手嗎？」
他側過身，作勢讓顧青青自取：「鑰匙在我褲兜里，你拿一下。」
「右邊。」林知遠語氣自然。
顧青青只得往前湊了半步，伸出手往他右邊褲兜探去。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能感覺到他腿上的溫度。顧青青胡亂摸了兩下，沒摸到鑰匙。
「沒有啊？」說著顧青青又往褲兜內側探了探，指尖划過他的大腿內側。
林知遠悶哼一聲，連忙開口打斷她的動作：「快……快別亂摸了。」
「看看是不是左邊。」林知遠又說了一句。
顧青青這才反應過來，那聲悶哼意味著什麼，她臉一下熱了，趕緊換到另一邊，手指探進去，終於碰到那串鑰匙，勾出來的時候指尖擦過他的褲縫。
她麻利地把鑰匙插進鎖孔，手一擰，打開了院門。
「快進來。」顧青青側身先進了門。
林知遠拎著菜跟進來，腳步比她快了些，從她身邊越過去。
顧青青看著他背影，忽然開口：「你走那麼快幹嘛？又沒做什麼。」
林知遠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把人的心頭火撩起來了，又不負責泄火，這筆帳我先記著。」
顧青青一噎。
林知遠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不會不知道我想幹什麼吧？」
顧青青臉騰地紅了，這男人說的什麼虎狼之詞，家裡還有長輩在呢。
客廳里林智謙透過窗戶看到兩人的身影，起身打開入戶門：「菜買回來了？知遠也回來了？」
一句話打破了院中兩人的沉默，顧青青笑著應聲：「回來的路上剛好遇到了。」
說完趕緊去玄關處換鞋。
林知遠沒動，站在原地看著她換鞋，嘴角彎了彎，才不緊不慢地拎著菜走進門內。
顧青青換好鞋，接過林知遠手中的菜，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去廚房做飯。」
齊盈原本側躺在沙發上假寐，聽見動靜睜開了眼，坐直了身子。
見顧青青拎著菜進了廚房，開口吩咐自己的好大兒：「你去廚房幫忙，別讓青青一個人忙活。」
林知遠換好鞋，跟著往廚房走，嘴裡嘀咕了一句：「親媽發話了，不敢不從啊。我看以後我在家裡的身份地位是越來越低了。」
齊盈笑罵：「少貧。你這得跟你爸多學學，他就從來不會讓我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
林智謙得了媳婦的誇獎，腰杆一挺：「小子，學著點。」
林知遠被親爹親媽聯手堵得啞口無言，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進了廚房。
不多時，飯菜上桌。
顧青青端出最後一盤菜，林知遠跟在她身後，手裡端著兩碗湯。
齊盈早就坐好了，看著滿桌的菜，笑著招呼：「快坐下快坐下，青青手藝真不錯，聞著就香。」
林智謙也起身，開了一瓶酒，給林知遠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上。
四個人圍桌而坐，顧青青坐在林知遠旁邊，齊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顧青青碗裡：「辛苦了，快嘗嘗自己做的。」
顧青青笑著應聲：「謝謝阿姨，您自己也吃。」說著又夾了一筷子菜給齊盈。
林知遠看到兩人的互動，這下是徹底放心了，以後自己的婚後生活不會發生狗血的婆媳矛盾了。
飯吃到一半，林智謙放下筷子，看向顧青青：「聽你阿姨說，你明天要去福田辦理買房手續？買了兩棟？」
「沒錯，」顧青青點點頭，看了齊盈一眼，「阿姨說明天陪我去。」
林智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青青啊，叔叔多嘴問一句，你買那麼多房子，是打算做什麼用？」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下。
顧青青放下筷子，沒繞彎子：「叔叔，我是想買房囤著，等升值。」
「升值？」
顧青青點了點頭，認真道：「叔叔，現在深市發展這麼快，你別看現在周邊很多地方偏僻，反正需要建設，福田那片遲早要被規划進去。我現在低價買下來囤著，以後升值了再出手，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知遠今天聽說顧青青去買房，就猜到了她的意圖。這會兒聽見林智謙的問話，想幫著說兩句話，被齊盈一個眼神勒令，禁止他發言。
林知遠在桌下偷偷牽起顧青青的手，示意她安心。
飯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林智謙沉默了一會兒，把筷子擱在碗上。
「青青，我跟你說個事。」他語氣不急，但比剛才認真了些，「我跟你阿姨年輕的時候，經歷過一些事。那時候家裡家底也厚，後來都……不太好過。」
他沒往下細說，但桌上的人都聽懂了。
「錢這個東西，夠用就行。攢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林智謙看了她一眼，「你年紀輕輕，有本事，有眼光，這我知道。但房子買多了，目標就大。將來萬一有個風吹草動，第一個被盯上的就是你。」
齊盈這時候開了口，語氣比林智謙軟些：「你叔叔不是攔你，是擔心你。」
顧青青聽完，沒急著反駁。她知道這話是真的。
林智謙是過來人，他說的「經歷過一些事」，不是隨便說說的。
那個年代，窮才光榮，有錢反倒成了罪過。誰家多幾畝地、多幾間房，後來都成了說不清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