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自己可以騎車去的，你真必要等我。」顧青青坐在副駕上，扭頭看向林知遠。
林知遠單手打方向盤，不滿道：「你還好意思說，騎個自行車還能把自己摔了，要不是劉芬偷偷告訴我，你還打算瞞著我？。」
顧青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肘。擦傷的地方已經結了痂，周圍一圈青紫，看著比昨天還明顯。
「一點皮外傷，又不耽誤騎車。」
林知遠的目光在她胳膊上停了一下，有些心疼，語氣也軟了下來：「其實晚一兩天再去交易也沒關係，要不你聽我的，回去歇著。」
顧青青搖了搖頭，堅持道：「不行，我昨天都跟劉兵說好的，他今天肯定一早去營業部排隊拿號了。再說，這事你昨天催得那麼急，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能拖。」
林知遠有些無奈，心裡也有點後悔。昨天要不是他催得急，顧青青今天也不用非跑這一趟。
好在顧青青沒盤根問底，追問他為什麼突然讓她把股票賣掉。
顧青青見他心不在焉地模樣，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你專心開車」
「放心。」林知遠應了一聲。
車拐了個彎，往營業部的方向走。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街景。
回到昨天，顧青青跟劉兵商量好，由他一早來營業部排隊拿號。她等到腿沒那麼酸脹了，才蹬著自行車往東門的方向去。
一路上，想到顧鐵軍說要備秋冬款。深市的氣溫比湘省熱，以至於她都把提前備秋冬款的時候給忙忘了。
秋冬款衣服的上新也得儘快跟進，自己得趕緊把設計圖畫出來。顧青青的腦子裡剛勾出一個初稿，一個不留神，前頭忽然冒出個人影。
她猛地捏手剎。
自行車「吱」地一聲歪了出去，顧青青連人帶車摔在地上，胳膊肘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對面一個老太太也嚇了一跳，往後一退，腳下一絆，菜籃子脫了手，裡面的青菜滾了一地，還有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肉，摔在路邊。
「哎喲……」
顧青青疼得直抽氣，撐著地爬起來，顧不上自己胳膊上的傷，趕緊過去扶人：「大娘，您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老太太坐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半天沒起來。
「老奶奶，我送您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老太太抬起頭，對上顧青青的目光，淡淡地擺了擺手，「我沒事，皮糙肉厚的，摔一下不礙事。」說完，她就彎腰就去撿撒落在地上的菜。
顧青青這才看清她的臉。是那天和齊盈一起看房，死活不肯賣的那戶人家的老太太。
顧青青低頭看到腳邊有一小塊沾著灰的肉，連忙蹲下去幫著撿起來，卻不知道該不該遞過去。
她訕訕開口：「這肉髒了……」
老太太接過她手的肉，拍了拍上面的灰，一點也不嫌棄，嘴裡念叨著：「還能吃，洗洗就行了。」
顧青青看著她手上的那塊肉，也就巴掌大。看得出來，老人家平時的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顧青青想了想，從包里掏出二百塊，以表愜意：「老奶奶，剛才是我不好，這錢您拿著，買點東西回去補補。」
老太太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錢，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不用。」
「您拿著吧，不然我良心上過不去。」
聽了這話，老太太明顯不悅：「我說了不用。」
她把菜籃子往懷裡攏了攏，語氣有點硬，「摔一下而已，又沒傷著，再說我又不是訛錢的。」
說完，她也不等顧青青再開口，拎著菜籃子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顧青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堵得慌。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擦傷，又看了看手裡的錢，半晌沒動。
「看來得買點東西登門去看看。」顧青青自言自語的說著，然後扶起地上的自行車，慢慢推著往紅玫瑰的方向走。
林知遠手裡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一眼愣神中的顧青青：「在想什麼？」
顧青青回過神：「在想昨天被我撞的那位老奶奶，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改天我得親自去賠個不是，不然心裡總過意不去。」
林知遠點了點頭：「確實得去看看。照你說的，兩位老人日子過得似乎不太好，咱們能幫就幫，聊表心意。」
緊接著，他又追問：「昨天跟叔叔阿姨打電話了沒？沒忘記吧。」
顧青青斜了他一眼：「我哪敢再忘啊！」
頓了頓，又說：「我跟他們說了我們想要領證的事。」
林知遠聽了這話，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假裝淡定地問：「叔叔阿姨，怎麼說？」
「我爸倒是挺高興的……」
林知遠打了把方向，把車臨時靠到路邊停下，連忙追問：「阿姨是有哪裡不滿意的嗎？」
見他這副緊張樣，顧青青忍不住笑出聲：「沒，我媽也很滿意。她還要我幫忙問問你爸媽能不能吃辣，她好安排飯菜呢。」
說到這，顧青青看向林知遠：「就是不知道你爸媽那邊是怎麼想的。原本我們只是說上門看看，這會兒突然說要領證，他們會不會不樂意。」
林知遠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笑著說：「我爸媽願意上門拜訪，自然就是為了我倆的婚事。現在我倆一步到位把證領了，給他倆省事，他們開心還來不及。」
「他們沒意見就好……」顧青青頓了頓，「還有件事你得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我爸說了，咱們不能光領證不辦酒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們村那邊，擺過酒席才算真正結了婚，得通知親戚鄰居吃酒才行。」
林知遠一臉歉意：「叔叔說得對，自然是要擺酒的，是我的疏忽。」
「只是我們家親戚少，我大伯工作忙，舅舅又在國外，不一定能到場。會不會委屈你了？」
顧青青連連搖頭：「這都是長輩們的想法，覺得不擺酒席會讓村里看笑話。要按我的意思，咱倆領個證，關起門過日子就行。我可不想張羅那些排場，就為了給別人看。」
林知遠聽了這話，看著她的眼神比剛才深了幾分。
「你真這麼想？」
顧青青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得認真：「當然啊！日子是自己過的，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林知遠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了些，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以後我肯定對你好。」
顧青青被他突如其來的直男發言弄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抽回手，催道：「快開車，等會兒你上班遲到了。」
林知遠瞥見她羞紅的耳根，嘴角彎了彎，慢慢把車打著火，匯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