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宮中內侍打扮,「哪位是沈棠姑娘啊?」
沈棠抹了抹眼淚站起來,朝宮中內侍行禮,「啟稟公公,小女子沈棠。」
聲音還帶著鼻腔。
「唉吆,怎麼哭的跟淚人似的,快擦擦。」
內侍一臉關心,拿著帕子給沈棠拭淚。
「大膽。」
蘭花指一戳,尖銳嗓子一出,嚇壞了眾人。
沈家人沒進過宮,內侍雖是奴才,但都知道,天子近侍堪比三品官。
不敢得罪,嚇得跪了下去。
「誰欺負我們沈姑娘,給我出來,看咱家今日不撕爛他的嘴。」
這是皇帝身邊的管事太監,三順公公。
給謝珩賜婚,皇上讓他親自跑一趟,以視重視。
沒人敢吱聲。
而他也是得了謝珩的託付,來沈家狐假虎威一番,震懾沈家人。
「公公,沒人欺負我。」,沈棠哽咽一聲,看了看沈之蓉的臉色。
怯生生說道,「是,是,是楚家要納我做妾。
沈棠不願,楚家主母便說我不檢點。」
「你說,楚家讓你做什麼玩意?」,三順公公歪頭問。
「妾。」
「大膽。」,三順蹦高一尺,問誰是楚家主母。
沈之蓉上前,道明身份,說明緣由。
沒想到卻討了個沒臉。
三順那是跟著皇上一路走來的,宮裡什麼手段,什麼腌臢事他沒見過。
沈之蓉這點算計,在三順公公那裡無所遁形。
「沈二姑娘。
哦,不,楚少夫人,真是大度賢惠,對楚世子還真是體貼。
只是今日咱家是來傳旨的,您那點事要不等等再說?」
三順公公輕蔑一笑,不等她回話。
身子一正,開始傳旨。
「沈家接旨。」
顧氏趕緊命人擺了香案,老太太帶著眾人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承恩侯府二房嫡女,沈棠,秀毓名門,端慧大方。
賜婚,英國公嫡子,謝珩,於九月初六成婚。
成婚後受封太傅官爵誥命,得外命婦一品誥命冊寶。
欽此。」
「沈三姑娘接旨吧。」,三順公公收了聖旨,遞到沈棠面前。
沈棠雙手舉過頭頂,「沈棠接旨。」
眾人起身,顧氏命人送上禮,這是規矩。
三順接過,給了後面的小太監,轉頭對著老夫人說。
「老太太,沈家好福氣呀。」
「托您的福,公公喝完茶再走吧。」,老夫人臉上笑意不減。
「不了,咱家還得回去向皇上復命。」,三順公公拒了。
轉身之際瞧著沈之蓉,意味深長道,「忠勇侯府百年功勳,在老侯爺這一代子嗣凋零,皇上甚是心憂。
如今得楚少夫人如此大度體貼的夫人,是世子之福。
咱家會向皇上稟明,賞賜夫人。」
沈之蓉沒有聽出話中之意,感激行禮,「多謝公公。」
送走了傳旨的三順,沈家人湊在前廳說話,滿堂皆是恭喜之詞。
瞧著那滿堂歡聲笑語,沈之蓉只覺得刺眼。
甩袖去了姜氏那裡,姜婉柔也在。
一進門沈之蓉就摔了姜氏屋子裡的一個茶盞,「賤人,竟讓她得逞了。」
姜氏倒是穩住了,「急什麼,只是聖旨下了,又沒成婚。
現在才六月初,距離大婚還有三個多月。
若是她自己出事,丟了這樁婚事,就怪不得我們了。」
姜婉柔過去握住她的手,「二表姐,越是此時,您越得沉得住氣。」
沈之蓉順著姜婉柔的手,看向她的臉,想起太湖那日的事,露出一個淺笑。
「還是婉柔妹妹穩重,到底是我糊塗了。」
兩姐妹和睦,姜氏很是欣慰,「你們才是親親的表姐妹,只要你們姐妹團結一心。
那沈棠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蓉兒,我如今被禁足在院子裡,暫時出不去。
柔兒還得靠你帶著。」
「母親放心吧,表妹與二皇子的事,我會去說的。」,沈之蓉很是乖順。
她想著該約二皇子出去,說說此事。
她很想知道二皇子同她說的,別的地方是哪裡,心裡癢的心馳神往。
不過半日,皇上賜婚的消息,在京里傳開。
也傳到了二老爺署衙,同僚恭喜的同時,嘴裡還有艷羨,都上趕著來巴結他。
二老爺得意,先回了府。
一頭扎進老夫人的院子,「娘,賜婚聖旨可是真的?」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那還有假。
謝家三朝元老,出過兩朝太師,一朝首輔,到了老國公這裡雖平平,沒想到隔代又起來了。
雖不能養育子嗣,但家世清正,棠兒過去吃不了苦。」
老太太對這樁婚事很是滿意的,一來門第確實高,不是楚家可比,對沈家來說助益非同一般。
二來,謝珩不能生育,想來沈棠也受不了委屈。
二老爺也是滿意,因為他又可以揚眉吐氣一番。
「哈哈,好好好,甚好。
明我就給大侄媳婦說,給棠兒多做幾身衣裳打扮打扮。」
說了好一會話,二老爺才走。
賜婚聖旨下了,沈棠覺得自己算是真的有了靠山。
至於姜氏和沈之蓉,肯定會在婚前給她使絆子,她不怕。
這兩人的伎倆無非就那些,她一個活了兩世的人,還能看不明白。
如今她可以放手去查母親被害一事了。
不,還有一事,那就是請竹淵吃飯。
打掉姜氏的心腹,弄走姜家人,竹淵出了很大的力。
她得謝謝他。
只是她一個女子單獨同一個男子吃飯,不妥。
她給謝珩下了帖子。
如今賜了婚,她可以正大光明給謝珩下帖子了。
謝珩回帖後,她定了萬樽樓中午的雅間。
竹淵藉口出門,向大廚房的管事告了假,也不知道去哪換了一套衣裳。
白衣錦袍,風度翩翩,搖著摺扇就進了萬樽樓。
腰間的竹青色荷包,隨步伐在衣間擺動。
沈棠早就等在雅間,瞧見他來,先給他倒了杯茶。
「太傅還沒到,咱們先等等。」
竹淵壓了一口茶,「小棠棠,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嫁給他。
他有隱疾,日子過著多沒意思。」
「你的日子倒是有意思。」
聲音冷冷的, 吹得竹淵背後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