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蓉傷心,「夫君為何不問對錯,就先認定是我不孝?」
往日愛她愛到無法自拔的楚玄辰,此刻竟覺得她不體面。
帶來的嫁妝填出去了大半,信他的話哄著婆母,竟落得個不體面的下場。
好端端的,皇上一下子賜下來四名貴妾,她氣的差點吐血。
婆母裴氏卻說她不夠大度,皇上體恤楚家百年傳承,到了這一代子嗣單薄。
這些賜下貴妾,給楚家繁衍子嗣。
這是天大的恩惠,也是看在她娘家兄長,裴首輔的面子。
這才額外優待。
若是放在平常門第,哪會有這樣的恩賜。
說她能嫁入這樣的門第也是天大的福分,將來這些貴妾生的孩子,說不定能入宮當貴人。
「你作為他們的嫡母,臉上也是有光的。」
沈之蓉不依,兩人吵了起來。
楚玄辰聽明白了,卻問,「那四名貴妾在哪裡?」
沈之蓉也同他吵,楚玄辰卻說,「蓉兒,你怎的如此糊塗。
本世子這是要官運亨通了呀,皇上這是要委我以重任,否則怎會賜下貴妾,嘉獎於我。」
裴氏幫腔,「小門口上來的就是沒什麼見識。」
楚玄辰負手,端了家主的架子,「好了,蓉兒不要鬧了,安排好這四名貴妾。
皇上賜下的,本世子不好冷落,今晚我會宿在其中一人房裡。
從今往後,你們不要爭寵,我會雨露均沾。
逢一、二、三、四宿在這四人房中。」
他走到沈之蓉身旁,握住她的手。
「餘下的日子,蓉兒,都是你的。
我還是愛慕你,敬重你的。
皇上如此看重咱們楚家,你被封為一品誥命的日子不遠了。」
沈之蓉自小被姜氏捧在手心裡長大,哪受過這種委屈。
甩開楚玄辰的手,哭鬧著跑回了沈家。
對著姜氏就是一頓訴苦。
二老爺在嫣姨娘房裡溫存,被姜氏叫回去,嫣姨娘也跟著去了。
姜氏要趕她走,二老爺說,「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可遮掩的。」
沈之蓉便不願說,二老爺不高興,便要走。
嫣姨娘很有眼力見,告辭了。
出門囑咐了貼身伺候的婆子一句,又給了她一些銀兩。
那婆子聰明的很,分了姜氏遠離灑掃的小丫頭一些,兩人躲在後窗根下聽牆角。
聽來聽去無非還是皇上的賜下的四名貴妾,楚玄辰要在自己府里要做土皇帝。
沈之蓉哭哭啼啼鬧得二老爺心煩。
姜氏也說楚家欺人太甚,讓二老爺去給沈之蓉撐腰。
二老爺想了想說,「楚家什麼門第,豈是你我能去肆意撒潑的。」
耐著性子勸沈之蓉,「蓉兒,如今你哥哥還在戍邊,裴首輔與楚家又是姻親。
若是因此得罪了楚家,朝堂上首輔參你哥哥一本,你哥哥一身的軍功豈不是前功盡棄。」
姜氏卻不甘心,「難道就讓蓉兒受委屈不成。」
二老爺不悅,咒罵姜氏糊塗,說皇上賜貴妾也是看重楚家,既然進了高門,就得有高門主母的大度。
二老爺不願出面,姜氏被禁足又無能為力,她想起了那個跟隨姜順進京的那人。
當夜沈之蓉沒有回去,住在了她從前的院子裡。
第二日,沈棠用了早膳正在寫帖子。
謝太傅還在莫名其妙的生氣,她不好打擾。
但駱家今日必得去一趟,只得求助扈王府打掩護。
她給小郡主遞帖子,要上門看她。
這時,嫣姨娘來了。
「姑娘真是有雅興,這個時候了還在練字。」
「春蘭,給姨娘上茶。」,她收了帖子。
嫣姨娘坐在沈棠對面兩人閒聊,春蘭去吩咐人送帖子。
「姑娘是沒聽見,那二姑娘哭的跟淚人一般,偏老爺還讓她忍耐。
出奇的是楚家那世子,說什麼這是天恩。
枉他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竟看不出天家的別有用意。」
嫣姨娘搖著團扇,一臉的不屑。
沈棠深深看了她一眼,倒覺這個姨娘比姜氏聰明幾分。
「世家門閥得皇上賞賜貴妾也是有的。」
嫣姨娘輕笑一聲,「姑娘不必同我裝糊塗,我是您這頭的。
我嫣娘是市井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什麼骯髒伎倆沒見過。
三姑娘得天家看重,好福氣。」
她看了眼沈棠,往前湊了湊又說,「昨晚,夫人的瓊華堂有動靜了。」
沈棠挑眉,「多謝姨娘。」
又讓春蘭拿了一盒血燕給她,「姨娘多補補身子。」
嫣姨娘沒有客氣,收下了。
很快小郡主回了帖子,沈棠用過午膳,收拾收拾出門。
路過花園,沈之蓉正在湖邊餵魚。
瞧見沈棠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她只覺得憋屈。
為什麼?
明明她權衡利弊之後,選了最好的,為何她的生活卻是一團糟。
反看沈棠,與楚玄辰退了婚,不僅沒有受影響,反倒越走越高。
她不甘心。
娘說了,她才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
「三妹妹,嫁進謝家就那麼好嗎?」
她趾高氣昂的問。
沈棠一笑,「聽說天家給姐夫賜了四位美妾,二姐姐,你怎麼還有空往娘家跑?」
「喔........」
她拉長了尾音,「妹妹明白了,姐夫有人伺候,用不到二姐姐了。
這才成婚不到兩個月,姐夫院裡就添了新人。
就如三順公公所說,二姐姐真是體貼。」
沈之蓉咬牙切齒,「沈棠,你別得意。」
「二姐姐這是生氣了?」,沈棠狀似詫異。
「難道二姐姐是在生姐夫的氣?會讓人說你不大度的。
二姐姐在外向來是端莊賢惠的名聲,若是讓人知道了夫君納妾當日,主母就回了娘家。
豈不落人口實,還是儘早回去做你的賢惠妻子。」
沈之蓉氣的渾身顫抖,沈棠心中舒坦。
這就受不住了。
沈之蓉,上一世我所受過的苦,可比你現在多多了。
你也該嘗嘗被人踩在腳底的滋味。
不願再看她那哀怨模樣,快步出了花園。
到了王府,她輕車熟路進門。
她是王府的熟客了,下人們也都對她恭敬,引著她去了小郡主的寢殿。
說了一會話,換了王府下人的衣裳,從後院出了王府的門。
上了等在後院角門的馬車。
熟悉的氣氛,熟悉的薰香傳來。
她抬頭,「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