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他臉色不辨喜怒,也猜不透他此時心情如何。
怕一句話撞在槍口上,低眉順眼的坐在馬車一側。
不說話。
她瞄他一眼,又瞄他一眼。
馬車遲遲不動,她也不敢發話。
「不走?」,謝珩揚聲。
聲音還是有些低沉。
沈棠覺著,他大抵心情還是不好的。
「哦,走。」
馬車動了。
兩人還是沒有說話。
沈棠在想,自打她見謝珩第一面起,就沒見他笑過。
是天生不愛笑嗎?
還是說,他知道自己身有隱疾,壓力大的很。
或許她可以看看醫書,等成了婚,幫謝珩把隱疾治好。
等離開的時候,他可以多分她些東西,他日去了戍邊,日子也好過些。
「以後有事,盡可再傳信給青竹。」
謝珩先打破了這份尷尬,「既答應了與你聯手,斷不會撒手不管。」
聲音還是冷漠的。
沈棠吸了一口氣,「太傅誤會,您政事繁忙,沈棠不敢過多打擾。
這才求了郡主。」
「賜婚聖旨下了,有了靠山,我也有了底氣。
有些事要著手去做了,總不能事事勞煩太傅。」
「嗯。」,謝珩從鼻子裡發出一個聲音。
「楚家的事,你做的不錯。」
沈棠,「太傅謬讚。」
駱家的驛館到了,沈棠下車,謝珩也跟著下來了。
沈棠看他:...........
這是?
「不進門?」,他扭頭問。
「啊?」,沈棠一愣,「啊........,進。」
駱家租下的是驛館裡獨門獨院的一套宅子,後院門連著驛館的甬道。
隔開前後,掌柜收租或送東西,經過甬道,敲後院門進入。
謝珩和沈棠兩人走的是正門,駱家僕從來開的門。
「三姑娘,請。」,僕從看向陌生的謝珩。
「這位是?........」
僕從沒見過他。
沈棠正猶豫如何介紹,只聽那人自薦,「我是他未婚夫。」
一腳踏進了院門。
沈棠先是詫異,後又接受謝珩的不按常理。
她得習慣。
許是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沈棠落後他一步,謝珩扭頭,「日後若有事火燒眉毛了,也走的這樣慢?」
沒有來的一聲怨懟,讓沈棠摸不著頭腦,只得快步跟上。
到了房門,她先進門。
「祖母,舅舅,舅母。」
「棠兒,你可來了,自從上次那事結束,我同你舅舅也不敢走,一直等著你的信。」,駱大夫人說。
「這些日子府里的事耽擱了,我這次來是同舅舅舅母說,可以讓那兩人進京了。」
時間緊,沈棠挑要緊的說,沒有坐。
「成,明我就給你那兩個表哥去信,讓他們帶人來。」,駱大夫人應下。
沈棠又問,「宅子可落好了?」
駱大夫人,「正修繕著,再有一個月差不多了,正巧你兩個哥哥抵京。」
「如此甚好。」
又同駱老夫人說了幾句話,沈棠就要告辭。
謝珩,從始至終都是一個透明人站在那裡。
駱大老爺看他氣勢不凡,但表情冷冰冰的,帶著威嚴。
也不敢問,只得同他一起站著,看三人說話。
也做了一個透明人。
回身離開時,兩個透明人互點了下頭,算是招呼過了。
上了馬車,謝珩問,「這是你親外祖家?」
「是。」,沈棠答。
「嗯,駱家作為商戶,很知本分,不錯。」
沈棠明白了,他跟來原是想看看駱家為人。
上次皇后一事,已經讓駱家在京中留名,他要見見,免得影響他的事。
掌權者果然事事謹慎,她懂了。
沒有誰生來就是天才,不過是比別人多想了幾步。
能於萬事之中運籌帷幄。
這一次,沈棠又學到了。
內宅皆是如此。
「因著姜氏,我與外祖從未見過,這次沈之蓉成婚是初次相見。
我與母親容貌相似,外祖一家見了便起了疑,前些日子見面我將實情合盤脫出。
認了親。
所以在皇后一事上,舅舅舅母,從未猶豫。」
「嗯,他們的功勞我和太子記在心裡,不會虧待他們。」,謝珩語氣沒有那麼冷漠了。
「謝太傅。」,沈棠行禮。
「起來吧。」
謝珩又開口,「你家三老爺已經上了我的門,你族弟入學一事,我應下了。」
沈棠又行禮,謝珩讓她以後不必如此,「反倒讓人起疑。」
「是。」
她早該猜到的,賜婚那日三夫人的言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還要去哪裡?」,他問。
沈棠說,「還有一個朋友,偶然相識,與我投緣,讓她幫著調查了些事情。」
「今日出來了,一併去瞧瞧。」
她瞿了一眼謝珩說。
這廝不會又要嫌棄她吧。
「你是該多交些朋友,做大事不可無人可用。」,說著扔給她一本書。
「回去多看看,馭人之術不在於對方如何,而在於你要如何。」
「可聽得明白?」,謝珩挑眉問她。
生怕問出來個傻子。
沈棠淡然一笑,「沈棠明白。」
到了梵音茶樓,謝珩下了車,「我約了人,你自去。
結束了,讓青竹送你回去便可。」
沈棠撩了帘子沖他笑,「好。」
茶樓二層,三皇子目睹一切。
待人進來,問,「怎麼,真打算娶妻了?」
謝珩撩袍而坐,「聖旨不是假的。」
竹淵一副賤兮兮的樣子,「哎呀呀,聖旨假不假不知道。
就不知道心假不假。」
「你很閒?」,謝珩瞪他。
「我發現你這人..........」,竹淵噎氣。
「殺驢還得卸蘑以後呢,你還正用著驢呢,就想宰了。」
三皇子哼哧一笑,「你嘴皮子利索,架不住他嘴毒。
既然討不到好,你也歇歇吧。」
竹淵不服氣,「我如今這副樣子是為了誰。」
活像個被冷落了的小媳婦。
三皇子看熱鬧不嫌事大,「你這話說的讓人多想,幸得阿珩准夫人不在。
否則人家姑娘誤會,阿珩又要你吃苦頭了。」
「要吃苦頭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竹淵悠哉。
「怎麼說?」,三皇子問。
竹淵賤兮兮湊近謝珩,「密報,裴宴要回來了。」
謝珩立馬黑臉,竹淵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