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到珍娘的小院,院裡的雅致清新讓她身心舒暢。
而珍娘坐在木台子上,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里埋頭叮叮噹噹。
她進來珍娘也沒注意。
小院收拾的倒是很好,就是沒有一口熱茶。
也沒個下人收拾。
春蘭擼起袖子去了廚房,冷鍋冷灶的。
小丫頭嘆口氣,開始生火燒水。
沈棠提了裙擺上台子,瞅著她認真的模樣。
「你就不怕有壞人進來?」
珍娘拿起手裡還未完成的暗器雨傘比劃兩下。
「想害我的不會走正門,不想害我的都了解我。
要麼不敢近我的身,要麼不想近我的身。」
沈棠想想也是,她這些暗器正常情況下都能把自己傷著。
若是有壞人靠近,大概要同歸於盡了。
春蘭煮好了茶,「姑娘,珍娘子,喝口茶吧。」
珍娘抖落身上的碎屑,同沈棠做到小院石桌旁喝茶。
「小蘭蘭,有你真好,我也能喝上口熱茶。」
沈棠說,「你找個下人吧。」
珍娘,「找了,都被嚇跑了。」
沈棠:.........
「那你平日如何吃飯?」,她問。
「我會做。」,珍娘說,「晚上在我這做,我露兩手給你和小蘭蘭嘗嘗。」
「成。」
沈棠很期待。
能把院子打理的這樣好,想來手藝也是頂好的。
一個人居住討生活,基本的生存本能應該是有的。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和春蘭望著一桌子黑漆漆的東西,無從下手。
「嘗嘗,賣相雖不好,但是好吃的。」
珍娘夾起一筷子,就著麵條,吸溜一口。
看她吃的香,沈棠想,或許真的只是賣相不好。
她夾了一筷子送進口,嚼了一下,不動了。
「對不住。」
她實在咽不下去,吐了。
「你們這些大小姐啊,矯情。」,珍娘繼續吃。
這算什麼,真餓的時候,草她都吃過。
春蘭一把扒拉過珍娘手裡的碗,「別吃了,等著。」
珍娘還餓著,「小春蘭,你讓我再吃兩口。」
春蘭瞪她一眼,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沈棠看著滿院馨香,問出心中疑惑,「這院子是你自己打理的嗎?」
「這是我娘留下的,隔三差五澆澆水就成。」,珍娘臉色一僵又恢復原樣。
「她死了,我就一個人了。」
說的輕描淡寫。
沈棠卻能感受到她的落寞。
因為她和她一樣,她的娘也死了。
她轉換了話題,「對了,幫我打聽的人如何了?」
珍娘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喏,這是你家那秋媽媽的底細。」
沈棠接過,字寫的倒是不錯,比她的好看。
秋媽媽年輕時便跟了老夫人,盡心盡力,嫁過一次人,生了個女兒。
女兒先前嫁給了一個鐵匠,生了兒子,如今十歲。
鐵匠知道秋媽媽在高門裡當僕人,銀子多,那鐵匠便好吃懶做不肯再賣力氣。
指著秋媽媽的月錢貼補過日子,哪月不及時便要打罵秋媽媽的女兒。
有個老實莊戶看不過去,幫了秋媽媽女兒一把,助她脫離的苦海,鐵匠跑了。
老實莊戶和秋媽媽的女兒,兩人隔牆做著鄰居,守著本分。
日子倒也過的踏實了。
不知為何最近,鐵匠回了京,頻頻騷擾秋媽媽女兒,還揚言說秋媽媽女兒不守婦道,背著他找男人。
不消停的很。
想起秋媽媽前些日子的示好,沈棠心裡猜了個大概。
收了紙張,「有勞了。」
說著遞了一包銀子給珍娘。
珍娘沒有假惺惺推辭,她乾的就是這份活。
春蘭飯菜做好了,珍娘吃的大快朵頤。
「香,小春蘭你手藝真好,我要是個男子,我就娶了你。」
沈棠說,「我給你的銀子不少,找個僕人,給你做飯煮茶。
總不能天天吃那些黑漆漆的東西。」
珍娘,「那你得找個命長的。」
沈棠想,這有些難。
回府以後,沈棠先去給老夫人問了安,在外面用了晚膳,老夫人難免擔心。
她去報個平安。
說了一會兒話,老太太讓秋媽媽送她出來。
沈棠藉機同秋媽媽說話,「您女兒的事,我會幫忙解決。
但我要知道一個緣由,我母親為何會盯上了您?」
秋媽媽說,「老奴不知,姜家人走的前幾日,二夫人找到老奴。
給了我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說是我服侍老夫人一輩子辛苦了。
老奴這一輩子也沒攢這麼多錢,想著二夫人或許是想讓老奴在老夫人面前美言幾句,好拿回管家權。
便沒多想。」
秋媽媽停了一息又說,「有一日,老奴瞧見石媽媽在大廚房鬼鬼祟祟,想來不是好事。
而老奴家裡消停了這些年,忽的又出了那檔子事,使得老奴不得不多想。
這才求到了三姑娘頭上。」
說著從懷裡掏出那一百兩銀票,遞到沈棠面前。
「姑娘,老奴一直沒動。」
沈棠看著銀票默了一息。
「這銀票媽媽安心拿著,您提防著別讓二夫人把主意打到祖母身上便可。」
她沒有叫二夫人娘。
秋媽媽懂,三姑娘也是可憐,自小不得爹娘疼愛,讓人心疼。
「姑娘放心,老奴定會小心著。」
沈棠回去了,夜裡睡不著。
在想姜氏到底要幹什麼呢。
上一世姜氏順的很,自她嫁進楚家,那母女倆就一直壓著她讓她出不了頭。
這一世,她沒有嫁進楚家,一切都改變了。
姜氏狗急跳牆,定會做些什麼。
她想起來了,姜氏為了姜婉柔曾讓姜家送過一尊玉觀音。
玉觀音抵達沈家的那日,姜氏叫了她和沈之蓉回娘家一起熱鬧。
在那之前姜氏從不曾主動讓她回過娘家,說什麼她已經不得婆母歡心,若是再頻繁回娘家,更讓人厭煩。
倒是沈之蓉動不動就回娘家,她不樂意朝裴氏和姜氏發了脾氣。
姜氏又拿孝道堵她的口。
所以,當姜氏主動讓她回去的時候,她受寵若驚。
感念母親終於想起她了。
也就是在這一日,沈棠打碎了玉觀音,留下了她晦氣的名聲。
進而楚玄辰掙回的一品誥命也落在了沈之蓉的頭上。
一箭三雕,沈之蓉得了誥命,姜婉柔在沈家和老夫人那裡得了人心。
而她落入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