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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公主阿宓

2026-09-21 19:13:01 作者: 姜姜麥麥

  貴妃的聲音逐漸變得含糊,像是被東西堵住嘴。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貴妃,什麼都沒說,微微眯起眼睛。

  帳簾落下,隔絕了貴妃的哭喊,太子不甘示弱膝行上前,抱住皇帝的大腿。

  貴妃被拖走,他還沒擺脫慊疑。

  「父皇!」

  「兒臣已是太子,只要不做什麼錯事,父皇便不能廢除兒臣,兒臣又為何要冒險設計三弟,還非要在自己負責的事務上!父皇!這一看便是有人蓄意陷害!求父皇明鑑!求父皇查明真相,還兒臣清白啊!」

  太子哭得涕泗橫流,再不哭,他要是真背了這個黑鍋,可就完了。

  沒錯,正如他所說,他如果要設計三弟,為何偏偏在秋狩上陷害,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定是有人陷害!

  是誰?!

  父皇的那些孩子中,也就他和三弟出挑,到底是哪個平日裝成草包,偏偏在這時給他致命一擊!

  「父皇父皇!」

  「哎呦!公主殿下!您不能進去!」

  外面吵吵嚷嚷,汪宓一把掀開帘子。

  皇帝怒聲呵斥。

  「跪下!皇后就是這麼教你禮儀?!」

  汪宓睜大了眼睛,淚珠要落不落掛在睫毛上。

  她也學著兄長的模樣也跪下抱住皇帝的大腿。

  「父皇!一切定然不是兄長做的,阿宓以性命擔保!兄長絕不是謀害手足之人!」

  雙腿被一雙兒女抱住,皇帝卻不怒反笑。

  「不是?朕問蠻夷屢屢犯邊如何解決,他前日才上奏將你送去蠻夷之地和親,你們一胎雙生,他尚且如此絕情,你叫朕相信他不會對老三動手?」

  汪宓瞬間啞了嗓子,不可置信望向兄長,卻見他眼神躲閃,硬著一口氣說:

  「阿宓身為公主,享天下供養,和親本就是你的責任。」

  汪宓抱著父皇的手鬆開,抓住他的肩膀聲音顫抖。

  「那兄長呢?兄長也享受了天下供養,為何不去和親?!」

  原本看戲的皇帝頓時豎了眉頭,一腳踢在汪宓腹上。

  「大膽!是誰教你說這些話!」

  汪宓捂著小腹,臉色慘白,眼淚噼里啪啦打在地上。

  「父皇!宓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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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在地上深深埋下頭,哭得直發抖。

  「是宓兒說錯了話,宓兒願意和親,願意為了天下做貢獻,只請父皇饒恕兄長!」

  太子一愣,沒想到皇妹還能為他求情,連嫁去那等蠻荒之地都能忍受,還真是賤皮子。

  他的母后真是給他養了個好工具。

  太子哭著撲過去,緊緊抱住汪宓。

  「宓兒,皇兄的好宓兒!」

  汪宓也回抱著她,哭得不能自已。

  「兄長!」

  皇帝被他們吵得心煩,心底還在懷疑,但其餘皇子實在是草包,除了太子他難找出一個繼承人。

  不說這些,此事要是處理不好,貴妃母家又要鬧。

  想到這些,他捂著額頭,一股怨恨從心底升起來。

  堂堂天子,還要受外戚桎梏,當真是恨得他牙痒痒!

  「哭什麼哭!都給朕滾出去!」

  太子止住了哭聲,哽咽扶著妹妹出去。

  大宮女一見太子平安出來,頓時鬆了口氣,急匆匆迎上前。

  「太子殿下,您怎麼樣?!」

  太子疲憊至極,將汪宓推了過去。

  「本宮得回去好好查查,究竟是誰幹的好事!」

  他臉色陰沉,咬牙切齒,似要將人扒皮抽筋。

  大宮女點點頭,待人走後,才來得及看捂著臉的公主。

  「殿下,您有沒有進去就跪下,要重重跪,叫陛下心疼,才不好罰您!」


  汪宓捂著臉,久久沒有開口言語。

  她猛然轉身,就要朝自己的營帳跑去,迎面卻撞上別人。

  「哎呦!!」

  江玉蘭拉住汪宓,驚訝挑挑眉。

  大宮女顯然是認識江玉蘭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江御醫,您看看殿下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汪宓死死咬著唇,臉上沒有一絲眼淚,眼中流露出絲絲縷縷遮不住的恨意。

  江玉蘭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煞有介事點點頭。

  「得,我幫殿下再做些檢查。」

  一行人回到公主營帳,似是怕小公主逃跑,江玉蘭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進帳時,大宮女卻被棠瓷攔在了外面。

  「江御醫?」

  她臉色陰沉,有些不滿。

  江玉蘭撩了撩頭髮。

  「怎麼?你也是醫者?」

  大宮女被堵了嘴,臉色不甚好看,無奈只能守在外面。

  江玉蘭湊近汪宓那張倔強的臉,手上也不消停,雙指在對方手肘上按住麻筋。

  一臉倔強的小女孩頓時抽了口氣,鬆開手,掌心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看起來該吃藥的不是你,有點意思。」

  她摩挲著下巴,神情專注。

  「竟然還能看見有血氣的女子,杜青若那個小混蛋倒是幫了我大忙。」

  汪宓怨恨看著她,一雙眼睛又濕潤起來,還沒等淚珠落下,她抬起袖子狠狠一擦。

  「你算什麼東西!不要你管!」

  江玉蘭唔了一聲。

  「這個嘛。」

  「按輩分來說,你父親是我弟弟,你該叫我,姑姑。」

  汪宓瞪大了眼睛。

  「你?你……」

  她懷疑看著面前人的面容。

  「大膽!你胡說什麼!你同我父皇長得一點也不像。」

  江玉蘭摸了摸臉。

  「害,我換過臉唄,不然我哪裡能活著。」

  她從藥箱中取出藥膏,塗抹在汪宓掌心的傷口上,輕柔的動作讓汪宓鼻尖一酸。

  「其實我們上一輩的恩怨很簡單,我和你父親互相爭鬥,我被他設計陷害逐出京城,當時年紀小,以為自己幹上一番大事很快回來,沒想到皇帝突然病逝,後來我就流落在外嘍。」

  她說的輕描淡寫,也省去非常多的細節,仿佛時光真能掩蓋那段血與淚的日子,又仿佛這是一個經不住推敲的謊言。

  汪宓被這段話里的信息驚住,久久緩不過來。

  「什、什麼?」

  她艱難轉動著腦子。

  「為何我從未聽過這段往事。」

  江玉蘭餵了她一顆藥丸子。

  「不知道,我也想問問他。」

  汪宓下意識嚼著嘴裡苦澀的藥丸,突然捂住嘴,一臉驚慌。

  「你給我吃了什麼!」

  江玉蘭有些不好意思賠笑。

  「解藥啦,之前你母后說給你下點讓你情緒失控的藥,咳咳,之後還得好好調理,畢竟我沒留手……」

  她後面還說了什麼,汪宓已經聽不清了,耳朵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嗡嗡直響,眼前一片眩暈。

  其實比起什麼皇族秘辛,被生母算計顯然讓她更難接受。

  「哎呀!怎麼昏過去了?!果然是之前下的毒藥太隨意了嗎?」

  ……

  朝堂上的事自然有人操心,對於杜青若來說,她裹著白小姐送的大氅,把頭埋進衣服里,睡得昏天黑地。

  白意芝的馬車又大又暖和,讓杜青若窩在裡面懶得動彈。

  白意芝對她也是好奇得不得了,一會兒偷捏了捏杜青若的手臂,感受到結實的肌肉,眼中滿是羨慕,一會兒又試著想將她抱起來。

  杜青若沒動,她倒是把自己忙得氣喘吁吁。

  「青青,你好厲害,是吃了什麼,練了什麼,怎麼養的!」


  杜青若看著她放光的雙眼,還當真仔細想了會兒。

  「似乎,是天生的。」

  白意芝激動得抱住她胳膊。

  「你娘親也太厲害了,以前白家府上有個親戚的孩子也是有許多肌肉,力氣也大,這男孩才十歲左右,能跟成年男子打得有來又回,但他脾氣很差,經常欺負人,別人問他,他就說收不住力氣,常常把同住的小孩弄得渾身是傷!」

  「我同我姐姐都被欺負過,若不是我姐姐做了太子妃,雙親打定主意清理門戶,他不知還要囂張多久。」

  她氣憤攥緊拳頭。

  「後來大人問他,才偷偷說是故意的,最可氣的是他雙親全然不管,真的很壞!」

  杜青若半合著眼睛,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說來也是,我曾經被人揪著耳朵教了,才知道要放輕力氣。」

  又聽她說:

  「你力氣那麼大,如果女子也能參軍,你就是以一敵百的大將軍!我也要騎著馬跟在你身後衝殺,我們拿下一座一座城池……」

  她後面還說了許多,杜青若已經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已經到了杜府。

  白意芝絞著帕子,看起來十分不安。

  「青青,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胡話,所以才不願意聽啊。」

  「之前一些好友都說我想法太過異想天開,我……」

  杜青若甩了甩頭,打個哈欠。

  「不,我覺得你說得很好,只是我太困了。」

  她在身上摸出一個藥瓶,囫圇遞過去。

  「這個給你,去萬金樓找裡面的管事,可能是戴斗篷的黑衣人,可能是個年紀小,話很多的女子,你去跟她們說這些,她們會告訴你該做什麼。」

  白意芝接過藥瓶,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不管怎麼說,這是新朋友送的禮物。

  她把藥瓶收進懷裡,珍而重之點點頭。

  「那我們下次再聚!」

  杜青若搖搖晃晃站起來,下了馬車。

  白意芝伸頭去看,看她轉身揮了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看著杜青若走進杜府。

  「小姐,回府嗎?」

  車夫問。

  白意芝下意識摸著懷裡的藥瓶,有一股奇異的感情在心中涌動,她真的不會被嘲笑嗎?真的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嗎?

  「嗯!去萬金樓!」

  即使撞得頭破血流又如何!再嘗試一次!只要一次能成功,再嘗試萬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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