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妃嬪宮女跑的跑,散的散,公主殿內卻只有嘶啞的低吼。
「公主,您就好好去吧!陛下日後定會為您立碑。」
汪宓被兩個太監按著肩膀,眼看那杯毒酒越來越近。
她拼命掙扎,瘋狂搖著頭。
「我是公主!你們怎敢這樣對我!」
太監臉上笑容越發猙獰。
「公主享受天下供養,自當殉國。」
汪宓,亡福。
她眼裡蓄滿了淚,死死咬著唇不肯喝。
太監灌不進藥,扇了她一巴掌。
沒想到她臉頰紅腫,頭髮散亂,依舊不張口。
太監惱了,隨手拿起白綾,聲音又尖又細。
「給我按住了,咱家這就送您一程!」
白綾纏了三圈,猛然用力。
汪宓雙腳亂蹬,眼淚鼻涕流出來,眼前越來越暗。
忽然!有什麼濺了她一臉,窒息感消失,她軟綿綿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江玉蘭抹了把頭上的汗,微微喘著氣。
「可算趕上了,身邊沒人就是不好使,跑到後宮,真是累壞我這個老年人。」
汪宓吐了一股股黃水,頭腦略微清醒了些,見到是她,哇一聲哭出來,撲上去死死抱住江玉蘭的腿。
「姑姑!姑姑!」
地上躺了三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她卻毫不在意。
「我不要,我不要叫汪宓!我不要這個名字!」
江玉蘭不太懂她為什麼這樣說,不過孩子還活著就行。
雲州來的軍隊搖著一面大旗。
白意芝抹了把臉上的雪,騎著馬,一桿紅纓槍舞得生風。
她背後旗幟上龍飛鳳舞寫著勤王兩個大字,沖在大軍最前列。
北門守城人一看那旗幟,連忙打開大門。
一路暢通無阻。
越是朝南門而去,喧囂戰火聲衝殺聲越發清晰。
皇帝披著戰甲,站在層層拒馬後,沒人敢讓他上陣。
「陛下!」
他猛然回頭,遙遙看見那張勤王的大旗,以及身後的騎兵,甲士。
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氣,心口那顆大石頭徹底放回肚子。
「好!」
「這是誰家的小將!解過京城危難,朕封你忠勇侯!」
白意芝曬黑了,變強壯了,臉上飛揚著自信。
若是她母親站在面前,也不會認出這是自己精養了十五年的女兒。
年少成名,因為女子身份,卻只有、只有江玉蘭才能帶給她未來。
她揚起旗幟。
「嘉善公主在此!爾等反賊!束手就擒!」
她的聲音穿破雲霄,響徹整個京城!
皇帝的笑僵在臉上。
大軍碾過,留下滾滾塵土。
「放下武器!饒爾等不死!」
如此懸殊的軍隊人數,皇帝的人被前後夾擊,死的死,傷的傷,最後抵抗的人,無論他如何嘶吼,都放下了刀。
皇帝被生擒。
陳大將軍坐在馬上,號令身後的兵卒停下。
少將軍騎著馬上前。
「爹!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自己打起來了?」
陳大將軍緩緩搖著頭,他勒馬,回首看著自己這些只剩下百人不到的精兵,眼底有深深的不甘。
「退走!走!」
少將軍急了。
「父親,眼看皇位就在眼前,侄兒的仇——」
「住口!」
陳大將軍眼中沉痛。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殺了狗皇帝!可新來那股勢力,身後軍隊遠超我們這幾百人,硬碰硬,無非以卵擊石!現在速回邊關,王副將重情重義,是我一手提拔,絕不會向著皇帝!」
「快走!」
他說得急切,軍隊聽從指令,由頭變尾,迅速出城。
一直跟在兩位將軍身旁,沉默不語的黑衣人突然出手。
他動作極快,一刀捅進陳老將軍腹部。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變故,陳少將軍目眥欲裂,雙眼紅得幾乎滴血。
「爹!」
他砍向黑衣人,誰知黑衣人身形矯健,飛奔下馬,幾步消失在巷中。
「哈哈哈哈,若非我是谷中輕功第二,如何能叫我來此,陳將軍,降了吧!」
陳家軍見主帥受傷,頓時譁然一片。
主心骨一倒,兵卒渾身冷汗津津,手裡黏膩,刀滑落,掉在地上。
陳大將軍嘴角涌血。
「吾兒,吾兒,是我害了你。」
漫天大雪中,陳少將軍眼底含淚。
「眾軍聽令!!走!走!退回邊關!」
他們朝南門縱馬而走,城外卻鋪滿了拒馬。他們回頭,城牆上鑽出人,個個舉著弓箭。
許桃站在陣前,冷漠舉起手。
「陳將軍,放下武器,各位是護衛國家的忠良,我並不想動手。」
這話是宏慧教她的話術,圍三缺一。
若是將這些精銳逼入絕地,說不準他們拼死衝殺,置之死地後生,而話語放軟些,叫人看見生的希望,誰又想死呢?
「嘉善公主名下有一藥谷,能活死人,陳大將軍氣息尚存,難不成少將軍當真願捨棄父親?」
陳少將軍充血的雙眼猶豫了。
他看著因父親昏迷,幾乎喪失了戰意的將士,又看著自小教導自己長大的父親,緩緩低下頭。
「我降……」
他咬著牙。
「我降!眾軍!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