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希望有機會能讓你多了解我一點。」沈霽珒道。
「有機會一定。」
電梯門緩緩打開,三人朝許清禾家的位置走去。他們從地下停車場一路上來,因為靠近電梯口的車位早已被人占滿,只能停在最裡頭那個角落走上來。
這一段路,足足走了快十五分鐘。
沈霽珒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可他始終一聲不吭,連呼吸都儘量放得平穩。
尹蝶偷偷瞥他幾眼,心底悄悄地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今夜卻願意為她的朋友這般低聲下氣地受累,一句怨言都沒有。
單是這一點,便能證明他的人品可貴。
終於到了許清禾家門口。
點亮智能鎖,輸入密碼前,尹蝶鬼使神差地抬起頭,看了沈霽珒一眼。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那一眼。或許是想確認他是否在看,或許只是少女心底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可當她抬眸望過去時,沈霽珒已經極有默契地把視線偏向了另一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盆不知名的綠植上。
「我不看。」
尹蝶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眉眼彎彎。
「不是啦,我只是……有點忘記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撒嬌,又像在掩飾。
其實她記得清楚,許清禾的密碼她按過不下數十次,閉著眼睛都能輸出來。
她確實是想替許清禾守住隱私。
門開了,玄關感應燈瞬間亮起,柔和的暖光鋪滿整片地板。
沈霽珒抱著許清禾徑直往裡走,尹蝶在身後給他指路:「床在這邊,最裡面那間。」
把許清禾安置在床上之後,沈霽珒終於得以喘一口氣。
尹蝶看在眼裡,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悸動又被悄悄撥了一下。
她轉身鑽進許清禾的浴室,熟門熟路地翻出卸妝水和棉片。
許清禾今晚化了妝,若是這樣睡過去,明天醒來怕是要爛臉。
尹蝶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地一點點為她擦拭乾淨。
「你真是個好姐妹。」身後傳來沈霽珒低沉的嗓音。
尹蝶手一頓,回過頭去,正撞進沈霽珒望過來的目光里。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夜裡的海,看得人心裡一顫。
尹蝶慌忙別過臉,強作鎮定地笑了笑:「應該的。」
卸完妝,又給許清禾蓋好被子,尹蝶才退出房間。
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悄悄爬到了凌晨一點。
「這麼晚了,得回去休息了。」
沈霽珒點頭,舉手投足間依舊是那副從容矜貴的模樣,仿佛剛才那段令人手臂酸麻的長路從未發生過。
沈霽珒隨尹蝶一起走出門,反手帶上門鎖。
走廊的燈光暖黃,落在沈霽珒的側臉上,將他鼻樑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利落。
尹蝶這才注意到,他額角依舊掛著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髮絲都被汗水濡濕,貼在皮膚上,平添了幾分性感的疲憊。
她心裡一軟,問:「你今晚去哪裡休息?」
沈霽珒側頭看她,唇角微抿:「明天還有工作,得早起。」
「我公司在香港,我是來深圳出差的,我住的酒店離得有點遠,開過去差不多要四十分鐘,回去的話再起來怕是睡不了幾個小時。」
他頓了頓,目光在尹蝶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
尹蝶先一步開口,「那我給你在附近開個酒店吧。」
沈霽珒卻搖頭,「普通的酒店我住著會過敏。」
尹蝶愣住了。
他的暗示很明顯。
她家的那套大平層,有三百多平,光是空著的客房就有三間——而且沈霽珒是為了幫她才這麼晚送她回來的。
今晚若不是沈霽珒,她和許清禾兩個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把爛醉如泥的清禾抱回家。
這份人情,她欠得明明白白。
更何況……尹蝶悄悄地抬眼看了沈霽珒一眼。
這個男人看起來這樣紳士,這樣克制,應該不會有什麼的吧?
「我家裡有客房,不嫌棄的話,你今晚先住一下吧。」
「我家的保姆不住在家裡,平時就我自己住。」
尹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沈霽珒唇角一勾,紳士笑容。
「謝謝。」
回到家,進門的瞬間,玄關的智能感應燈次第亮起,客廳的窗簾自動緩緩合攏,空調悄無聲息地調到了最舒適的溫度。
「你家好大。」
沈霽珒站在玄關處,目光掃過客廳,語氣里有不動聲色的讚許。
「是啊。」
「你還是第一個來我家的男人呢。」
尹蝶彎腰換鞋,語氣隨意,「鞋櫃最下面一格有一次性拖鞋,你可以——」
話音未落,她忽然覺得腳下一空。
下一秒,整個人已經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橫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