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蘇姨娘的弟弟來了。剛到不久,說是進京備考,來投奔姐姐。主君已經鬆口讓他先住下了。」
江晚微正解披風的手頓了一下:「備考?他不是早就落榜了?」
素心點頭:「說是認真備考了三年,準備今年再試試。不過瞧著穿戴倒是比上回體面多了,一身石青色綢衫,腰間還墜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江晚微把披風遞過去,冷笑了一聲:「那是自然。蘇姨娘月月往家裡寄銀子,她娘家人穿得能不體面麼?」
她把簪子拔下來擱在妝檯上,「住在哪了?」
「郡主讓李嬤嬤把人安置在蘭院旁邊的偏院了。人已經去見過郡主了,說話不太中聽,郡主沒怎麼搭理。」
素心說著撇了撇嘴,「那位蘇少爺一開口就說,蘇姨娘常寫信回家說郡主待她如親女,郡主當時臉色就不好看了。」
江晚微聞言笑了笑:「蘇憐月寫信說她被郡主當親女?她怕是做夢都想的事,她弟弟倒是替她說了出來。」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頸,「先去歇著吧,明日再說。」
素心應聲退下,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次日辰時剛過,江晚微便從妙善居回了芙蓉院。
素心上了一碟子新鮮糕點:「少夫人,那位蘇少爺一早就起來了,在府里四處逛呢。」
江晚微拿了一塊糕點,「逛就逛吧,他是客,總不能把人拴在院裡。」
素心撇撇嘴,「奴婢瞧著他,可比上回心情高多了。之前來府里,還畏畏縮縮的。這回來府里,倒是耀武揚威的。」
「哦?」江晚微來了興趣,「他又怎麼讓我們素心看不順眼了?」
素心翻了個白眼道,「少夫人,你是不知道。他昨兒來的時候,門房沒認出他。他就說自己是主君的小舅子,門房居然不認識他,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門房還以為是少夫人你的弟弟呢,忙把人請了進來。才知道是蘇姨娘的弟弟。」
素心說到這忍不住笑出了聲,「今兒我聽下面的丫鬟說。門房後來知道了這事,背地裡說蘇少爺是土雞裝鳳凰。」
江晚微聽到這也捂嘴笑了兩聲,「這說的也是話糙理不糙。」
素心又湊近了些,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春蘭方才來說,蘇少爺在花園裡攔著幾個婆子說話,說他姐命真好,能嫁到顧家來享福。還說他這次來就不打算走了,要在府里長住……」
「他倒是比他姐姐膽子大。蘇憐月還知道為人妾的不管心裡想的是什麼,表面上總歸是低調的。他倒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顧家的親戚。」江晚微吃完最後一口糕點,拿帕子擦了擦手道。
她想了想,「讓秋兒去盯著偏院。瞧著是個沒規矩的。別生出什麼事端」
素心點頭:「奴婢記下了。」
蘇明遠在府里逛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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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去了蘭院看蘇憐月,姐弟倆關著門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出來時蘇明遠摸了摸胸口,嘴角帶著笑。
出了蘭院,他又往花園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丫鬟婆子就搭話,旁敲側擊地問府里的規矩、各院的用度、正院是什麼人在管。
有婆子問他:「蘇少爺是準備長住?」
他笑著說:「我姐在這,我自然要長住。我如今也是顧家的半個主子了,往後還望各位多照應。」
婆子們面上陪著笑,轉過身就在背後撇嘴。
秋兒把這些話一句不漏地記下來,晌午回了芙蓉院稟報。
江晚微聽完沒有發火,只是嘲諷道:「他當顧家是什麼地方?他一個打秋風的,也敢自稱半個主子了。」
素心在旁邊嘀咕:「奴婢瞧著這位蘇少爺,比他姐姐還能作。」
江晚微沒有答話,心底卻也認同素心的看法。
就是不知道她們這位蘇姨娘能不能看得下去,她的弟弟如此的蠢。
夜裡,蘇憐月把蘇明遠叫到蘭院。
柳兒在門口守著,屋裡只有姐弟二人。
蘇憐月壓著嗓子問他:「你今天在外面都胡說了些什麼?什么半個主子?什麼長住?」
蘇明遠不以為然地坐下來:「姐,我是你娘家人,我住這不是也給你撐腰嘛?」
蘇憐月被他氣得臉都白了:「我用不著你替我撐腰!你給我安分待在院裡讀書,你能考上功名,就是給我最大的撐腰!」
蘇明遠見她真生氣了,這才收了嬉皮笑臉:「行行行,我安分。不過姐」
他湊近了些,「你手頭寬裕不?借我五十兩銀子,我去買些讀書用的東西。」
蘇憐月盯著他看了半晌:「我不是昨日才給你的二十兩銀子嘛,這麼快你就用完了?」
蘇明遠臉一紅:「姐讀書是這樣的,非常費銀子。再說我來京里,總不好穿的破破爛爛的吧。總得置辦幾身新衣服吧?別說給你丟人了,我那些同窗見了我不得嘲笑我?
「如今也就是你高嫁了,不然你弟弟我如何能再去讀書。姐,你放心,弟弟我一定讀個人樣出來給你撐腰!」
蘇明選還不忘吹捧兩句自己姐姐。
蘇憐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最後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從柜子里取出一隻荷包扔過去:「拿了錢就安分待著。」
蘇明遠掂了掂荷包,笑著揣進懷裡:「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讀。」
他出了蘭院,摸了摸懷裡的銀票。
偏頭看了一眼芙蓉院的方向燈火通明,廊下的燈籠比蘭院門口多了一倍不止。
他咂了咂嘴,低聲道:「我姐真是沒本事,這麼好的地方,怎麼還混成這樣。」他哼著小調往偏院去了。
若是江晚微知道他說的這話,定然會一笑而過。
她過得這麼體面,可不光因為她是這家的主母,還因為她舅舅舅母每年都會給她不少好東西。
豈是蘇憐月一個妾室能比得上的?
後面連著好幾日,蘇明遠都早出晚歸的。蘇憐月一問他,就是說出去和同窗一起研究學問了。
江晚微只派人盯著他在府里的動靜,沒有管他在府外幹了什麼。
直到這天,她派出去盯著沈時平的人帶來了一個新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