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盯著大姑爺的人說,在賭坊瞧見蘇少爺了。他跟大姑爺在一張桌上賭錢,輸了不少銀子。」
素心把得來的新消息告訴了江晚微。
「沒想到他倒也是個賭徒,這事蘇姨娘知道嗎?」江晚微撐著腮道。
這讓她有些意外,這人好歹是個讀書人,沒想到居然還會賭博。
「也是,嘖嘖嘖,愛賭就賭吧。反正也不是我的弟弟。」江晚微沒了興趣的說道。
又過了十幾日,蘇明遠又去了蘭院找蘇憐月要銀子。
蘇憐月皺了眉頭:「前些日子才給了你五十兩,怎麼又要?」
蘇明遠賠著笑臉:「姐,讀書費銀子,筆墨紙硯、同窗小聚,處處都要開銷。」
蘇憐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
蘇明遠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打著哈哈:「我還能幹什麼,不就是跟同窗聚聚嘛。」
蘇憐月半信半疑,最後還是給了銀子。
蘇明遠剛走,她便叫來柳兒:「找個人跟著他,看看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蘇明遠出了蘭院,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後知後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有人跟著他?
他琢磨了一下,他姐是個精明人,怕不是起疑了。
他狠狠心老實了兩天,白天去書鋪轉了一圈,又約了幾個讀書人小聚。
瞧著倒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樣子。
柳兒派的人跟了三天,每天見蘇明遠出門去書鋪,回來時懷裡揣著幾本書,沒去別的地方。
柳兒回去稟報導:「姨娘,蘇少爺這幾日都在書鋪待著,沒去別的地方。」
蘇憐月這才鬆了口氣,「行了,不用跟了。」
柳兒的盯梢撤了不到半日,蘇明遠便揣著銀子溜出了角門。
他先去城南那家賭坊,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
沈時平已經坐在桌邊了,穿了件灰撲撲的短打,瞧著跟尋常路人沒什麼分別。
蘇明遠在他旁邊坐下,咧嘴一笑:「沈兄今日手氣如何?」
沈時平罵了一句「晦氣」,把面前幾張牌一推:「輸了三把了,你來得正好,替我翻翻本。」
蘇明遠擼起袖子就上了桌。
可惜兩個人的手氣都不好。
沈時平輸光了身上最後一塊碎銀子,罵罵咧咧地起身:「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蘇明遠把懷裡最後一張銀票拍在桌上,也輸了個乾乾淨淨,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沈時平拍了拍他的肩:「走,喝酒去,我帶你換個地方消消火氣。」
蘇明遠有些猶豫:「沈兄,我姐這幾日盯我盯得緊。」
沈時平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他一眼:「怎麼,怕你姐?她還能把你吃了不成?看來這好處只能我自己去享用了。」
蘇明遠被他這一激,加上輸錢的悶氣,咬牙跟了上去。
沈時平熟門熟路地帶他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座掛著紅燈籠的樓前停下。
蘇明遠抬頭看了一眼怡春樓。
沈時平已經推門進去了,回頭沖他招了招手:「愣著幹什麼,進來。」
蘇明遠咽了口唾沫,跟了進去。
兩人在二樓包廂坐下,喝了兩輪酒,老鴇便領了幾個姑娘進來。
站在最前面的姑娘是這家的頭牌。
老鴇人份沈時平知曉他是個大方的特意把好姑娘都叫了來。
沈時平指著站在最前頭的姑娘,「就你,過來倒酒。」
那姑娘依言就要走過去,蘇明遠卻鬼使神差地開口:「我要她。」
沈時平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蘇明遠喝了酒膽子也大了,「沈兄,是你說帶我來消火的,怎的還不讓弟弟了?」
老鴇不想得罪人,正猶豫著。
沈時平啪的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老子是說來帶你消火的,可沒讓你和我搶?再說你一個窮酸秀才,身上還有銀子麼?」
蘇明遠被這句話戳了肺管子。
借著酒勁一拍桌子,聲音不小的喊道:「不過同你賭了幾局,你真當自己是個菜了?我姐夫可是大官!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爭?」
這話一出沈時平愣住了,「你姐夫是哪家的大人?」
他確實不知道蘇明遠是有背景的。
他只知道這人姓蘇,是個秀才平日裡賭博也不見他賭多少。
如今蘇明遠說他姐夫是大官,這讓沈時平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可是偷跑出來的,身上還穿著下人的衣服,若是被人認出他是永寧伯府的大少爺,那他爹絕對不能輕饒了他。
他清醒了幾分酒勁打探蘇明遠的底細,若是不能惹的他就陪罪,若是個芝麻小官那他就好好用名頭壓壓他。
蘇明遠還以為沈時平是怕了,直接囂張道:「怕了吧?我姐夫可是住清和巷,正五品的顧大人!」
顧大人?清和巷?那不是他妹夫的家嘛?
不對!沈時平反應了過來,那不是說這人是自己的小舅子?
沈時平氣急反笑,「原來是個騙子,你裝之前就不會打聽打聽。人顧靖的小舅子是江尚書家的嫡子江晚安嘛?你算個什麼東西!」
蘇明遠一聽臉就漲紅了,他不知道什麼江晚安,但也知道顧家主母姓江。
心裡埋怨起了蘇憐月為什麼不是顧家主母,害的自己在這裡被人看輕。
「我可是永寧伯爵府的大少爺,以後的永寧伯,你個酸秀才還敢騙我,看我不打死你!」
還不等蘇明遠再說話,沈時平已經抄起酒杯朝他面門砸了過去。
這時他滿腦子都是被戲耍了的憤怒,全然忘記了他是偷跑出來的了。
蘇明遠也不甘示弱,堪堪躲過酒杯,拿起桌上的花生盤,帶著花生就砸了過去。
老鴇被嚇的一個激靈,連忙把姑娘們都喊了下去。
但也不敢摻和過去,剛聽他們自報,家門知曉這兩人都不是自己能惹的。
「兩位爺有話好好說,我們這好看的姑娘還有很多。莫要動氣。」老鴇站在一邊說著好話,試圖讓他們停下手來。
房裡的人都沒有發現,門口有個人悄悄離開了。
那是素心派去盯著沈時平的人。
原本只打算記一筆沈時平的動向,見兩人打起來了,當即轉身就往顧家方向跑。
素心得了消息,臉色發白地跑了進來,「少夫人,出事了。蘇少爺跟大姑爺在怡春樓爭頭牌打起來了!蘇少爺拍桌子打著顧家的名號壓大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