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微聽了目光冷了下來,當機立斷道,「素心備銀子,去怡春樓,把老鴇的嘴封住。今晚的事不許傳出去半個字。」
顧大人姨娘的弟弟同顧大人的連襟,因為一個女人打了起來。
這事若傳了出去,顧家,江家,沈家三家的臉面都不用要了!
素心揣了銀子趕緊去了。
江晚微又讓秋兒去永寧伯爵府給江晚晴傳話,「告訴她,她夫君在怡春樓,讓她悄悄去領人。若是鬧大了,她公爹那邊不好交代。」
怡春樓那邊,老鴇拿了銀子二話不說把人扣在了後院。
江晚晴來得快,坐著一輛低調的馬車來的。
從後門進去見了沈時平,二話沒說抬手先給了他一個耳光:「你是嫌命太長了是不是?」
沈時平理虧沒敢吭聲。
江晚晴又轉向老鴇:「今日的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你知道後果。」
老鴇點頭哈腰送她出門,沈時平被塞進車裡帶走了。
江晚微沒有讓人把蘇明遠送回偏院。
她對素心說:「把人綁了,送到正院去。再把主君和蘇姨娘都請來。」
蘇明遠被五花大綁押進正院時酒勁還沒過,嘴裡含含糊糊嚷道:「我是顧家的小舅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江晚微讓人潑了他一桶水,人才清醒了幾分。
「這,這是哪……」
話音未落,顧靖和蘇憐月先後進了門。
蘇憐月一看見弟弟被綁著還被潑了水,一身濕透的。
她眼淚當場就下來了:「表哥!明遠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少夫人要這樣對他。少夫人就算再不喜歡妾身也不能這般對待妾身的弟弟。他來府里是主君同意的,好歹也是顧家的客人呀!」
顧靖本來剛處理完公文就有些累,如今聽了這麼一番話,臉色更不好了。
江晚微氣勢洶洶的站在那裡,地上坐著的是自己愛妾的弟弟。
這不是在打自己這個當家主君的臉嗎?
江晚微看出來了他的不爽,可是自己更不爽。
她晚膳都沒有吃,就來處理這關乎幾家人臉面的爛攤子。
「夫君先別急著斥責我。」她搶在顧靖發話之前開口。
目光淡淡掃過一旁哭哭啼啼的蘇憐月,一聲冷笑,「你說他是顧家的客,可就是這個好客人打著顧家的名號,差點把顧家的臉面給撕了個稀巴爛!」
江晚微重生後鮮少有這麼下人臉面的時候。
莫說蘇憐月被這一嗓子嚇住了哭聲,連帶著顧靖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江晚微才不管他們心裡想的什麼,語氣仍舊冰冷緩緩道:「今日蘇明遠同別人在怡春樓,為了一個娼妓打了起來。還嘴裡嚷嚷著顧大人是他的姐夫。我得了老鴇的消息,讓人拿了銀子去把這事給壓了下來。這事若是傳了出去,夫君你覺得會如何?」
江晚微把打架對方是沈時平的事給隱瞞了下來。
只見她說一句蘇憐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江晚微掃了一眼蘇憐月,還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們這位顧家的客人說是來讀書的。可來了快大半個月了十日有九日泡在賭坊里,夫君這事你可知道?」
蘇憐月聽了更是險些暈倒,這會可不是裝的。
兩連問直接問的顧靖發懵,他緩過神來冷眼看向蘇明遠。
蘇明遠被看的直打哆嗦。
那心虛的樣子任誰都看的明白,這事八成是真的。
「你……你給不爭氣的!」蘇憐月穩住心神走過去就給了蘇明遠一巴掌。
蘇明遠捂著自己的臉,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憐月知道這時候辯解是沒有用的。
她跪行了幾步到顧靖的跟前,一手扯著他的褂子一手抹淚,「表哥,明遠他還小,許是被誰給蠱惑了!你看在她是妾身的弟弟,珍兒琮兒的舅舅份上這次就饒了他好嘛?他今年可是還要下場的,妾身回去後定然好好管教他!」
顧靖見她這副為了弟弟操碎心的模樣,眉宇間也是鬆動了幾分。
蘇憐月趕緊又磕了一個頭道:「表哥!他不止是妾身的弟弟,也是你的表弟呀!我們小的時候還一起玩過水。」
又轉頭給江晚微磕了一個頭,「少夫人和表哥若是要罰便罰我吧,是我這個姐姐管教不嚴!」
話落,蘇憐月身子一晃就要暈倒。
顧靖趕緊蹲下身抱住了她,「請大夫,快請大夫!月兒!月兒!」
轉身對著江晚微猶豫開口,「夫人,要不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
江晚微都無語了,這麼假看不出來?
她心累的扶了扶腰吩咐,「秋兒去把府醫請來給蘇姨娘看看。素心你去把蘇姨娘扶到美人榻上去。」
素心二話不說從顧靖懷裡,就要把蘇憐月扶過去。
這時蘇憐月深吸一口氣,悠悠轉醒。
她眼含淚光的看著顧靖,「表哥,月兒沒事,月兒只是方才氣的極了。」
要去喊府醫的秋兒嘴角抽了抽。
江晚微見人醒了,揉了揉眉心對著顧靖道:「夫君方才說這事算了,是說蘇明遠賭博的事算了,還是說他去逛花樓的事算了?」
「都算……」
江晚微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夫君是覺得這個事情不重要嗎?這事兒是被我解決了,若是沒有解決,夫君又當如何?」
江晚微指著剛鬆一口氣的蘇明遠,步步緊逼,「夫君有想過嗎?他出門行事如此打著顧家的名號,在這京城遍地都是達官顯貴的地方,若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我們顧家又該如何?」
顧靖被問的啞口無言。
這時門外的夏兒拿了幾頁紙進來遞給了江晚微。
「少夫人這是福伯給來的。」
江晚微接過那幾頁紙,低頭掃了一眼,隨即把紙遞到顧靖面前,「夫君不妨看看。」
顧靖接過一看,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江晚微趁他看紙的功夫開口:「前些日子各院管事的來報,說少了幾樣不起眼的東西。我原以為是下人手腳不乾淨,讓福伯暗中查了查。結果查到同興當鋪,又順著當鋪的記錄找到了典當之人。」
她目光掃過蘇明遠,「正巧,今日就對上號了。」
蘇憐月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你偷了府里的東西去賭?」
蘇明遠終於哭出了聲,「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堵坊合起伙來坑我!姐你救救我!」
顧靖捏著那幾頁紙的半晌沒有說話。
江晚微沒有停下,繼續道:夫君若是覺得這樣都可以算了,那我也無話可說。」
顧靖沉聲道:「把他拖下去,關起來。明日一早趕出府去,從今往後不許再踏進顧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