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婆子把蘇明遠拖了出去,他回頭喊了一聲,「姐,救我。」
蘇憐月顫抖的跪著,沒有再開口求情。
顧靖能感受到懷裡人的顫抖,瞧著她因為弟弟的事情這般,也不忍再遷怒。
「柳兒,把你們姨娘扶回蘭院去,好生照料。」
「夫人,事情既然已經解決,那為夫便先回去了,」顧靖話落,轉身離去。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江晚微一句累不累。
江晚微也懶得管他的態度,吩咐素心擺晚膳。再怎麼糟心也不能短了腹中胎兒的吃食。
二更亥時剛過。
蘇憐月帶著柳兒悄摸摸來到了偏院。
「裡面關著的是我們姨娘的親弟弟,姨娘想去看他一眼,嬤嬤您行個方便。」
柳兒塞了一兩碎銀子給看門的婆子。
婆子飛快的收了銀子,故作推辭了一番,「柳兒姑娘,不是我不給蘇姨娘面子。實在是這是主君下的命令,你這讓我很難做呀?」
柳兒見狀又塞了一塊碎銀子給對方,「嬤嬤行個方便,通融一下。」
婆子這才鬆口,「那姨娘可要快些。」
蘇憐月進了門,吩咐柳兒守在門外。
她踏進屋裡,見蘇明遠還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就氣不打一處來。
「蘇明遠,醒醒。」蘇憐月重重的拍了對方臉兩下。
「哎呦!是誰打……」蘇明遠吃痛,捂著臉,眼睛都沒睜開就罵道。
「你要死了!」蘇憐月捂住他的嘴低呵著。
蘇明遠借著昏黃的煤油燈才看清了來人是誰。
「姐姐!」她語氣裡帶著驚訝和急切,「你是來救我的對嗎?姐夫是不是答應不趕我走了?」
說完還摸了摸自己的臉,「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半夜來給我報信吧。差個丫鬟明日告訴我不就成了,打的痛死我了。」
蘇憐月頭一次覺得自己弟弟是這麼愚蠢。
「蘇明遠!」她壓低聲音呵了一句,「你以為你做的事情還能留在顧家嘛?我讓你好好讀書你不聽。打著顧家的名號去逛花樓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敢偷府里的東西賣了去賭。你知不知道偷竊是可以上官府的!」
蘇明遠縮了縮頭,不服的辯解,「我拿的是我姐夫府上的東西,怎麼能算偷呢?」
「江晚微證據齊全,你說不算沒用。誰讓你這麼蠢,做事情還被別人發現。」蘇憐月恨鐵不成鋼道。
「那還不是你沒用,你要是這家的主母你弟弟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還告訴爹娘你說什麼姐夫聽什麼,這不還是聽她那正頭夫人的趕我走?」蘇明遠嘀咕了一句。
夜裡靜,這句話一字不落的落到了蘇憐月耳朵里。
她冷笑道:「我沒用,那行我走。」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蘇明遠趕緊拉住她的衣角,「姐!姐你別走姐,弟弟說錯了話該打。」
話落他嬉皮笑臉的給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蘇憐月這才又坐下,語重心長道:「明日一早你就自己離開府里,這樣也比被趕出去體面。然後去城西,那邊有一個一進的院子是我的私產。你就安心在那裡住下讀書,我會派人管你的衣食住行。今年爭取考個功名出來。
她停了一瞬又道:「你也不用想著再去賭博,若是被我知道了,這試你也不用考了。直接就回老家吧,我也不會再給老家寄銀子了。」
「好,我聽姐姐的,我就知道姐姐還說疼我的。」蘇明遠聽到不用回老家,還有人伺候,想都沒想就點頭。
「你最好是真的聽我的。」
蘇憐月嘆了一口氣,離開了偏院。
次日辰時,妙善居。
「他自己走了?」江晚微喝了一口粥道。
「是的,奴婢聽偏院的婆子說,一早蘇少爺就自己離開了府里。」素心如實道。
平陽郡主也知曉了昨日的事,「那孩子就不是個心術正的,自己走了也好。倒是你這一胎,近來如何?」
江晚微低頭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兒媳還好,這孩子還算安分,沒怎麼折騰。」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又問:「溫姨娘那邊呢?她雙胎月份比你還大些,可還好?」
江晚微想了想,「前些日子瞧著還行,近來聽說有些害喜。兒媳懷著身孕也不便常去走動,待會兒讓人去墨竹院問問春蘭。」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雙胎辛苦,是應該多過問一下。」
婆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家常,江晚微才起身告退。
江晚微剛出妙善居,就見秋菊站在廊下。
素心先看見了她:「秋菊?你怎麼在這兒?」
秋菊走過來,先給江晚微行了個禮,聲音帶著猶豫,「少夫人……奴婢實在沒法子了,才來這兒等您的。」
江晚微停下腳步:「怎麼了?」
秋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姨娘這幾日吐得厲害,昨兒一整天只喝了半碗米湯,今早又全吐了。奴婢和春蘭姐姐請了大夫,大夫診了脈也說不出什麼,只說姨娘身子弱又是雙胎,才會害喜嚴重,月份大些就好了。可姨娘之前在三個月的時候也害喜過,後面就好了。如今快六個月了,忽然又害起來,比之前還嚴重。整日渾身沒力氣,連坐都坐不住了。」
她說著聲音就哽咽了,「春蘭姐姐說,這事不能瞞著少夫人,讓奴婢來跟您說一聲。奴婢想著您在妙善居,就一直在外頭等著。」
江晚微聽完沒有說話,她心裡有些發沉。
三個月前害喜過,如今六個月忽然又嚴重了這不正常。
尋常婦人害喜多在兩三月,如今溫書瑤都六個月的肚子了。
若是說身子弱,才拖到六月,那便不會三月害了好了又吐。
「你先回去,我換件衣裳就去看她。」她抬腳往芙蓉院方向走。
江晚微到墨竹院時,春蘭正端著半碗粥從屋裡出來,粥還是滿的。
她見江晚微來了,眼眶一下就紅了,側身讓開了路。
江晚微掀簾進屋,屋裡一股淡淡的藥味,窗戶關著,悶得很。
江晚微吩咐素心,「把窗戶打開,雖說懷孕的婦人見不得風,但也不能這樣悶著。」
溫書瑤靠在榻上,瘦得下頜都尖了,臉色蠟黃,眼下青黑一片,跟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她見江晚微進來,掙扎著要起身,江晚微快步上前按住了她:「躺著別動。」
溫書瑤聲音細弱,「少夫人怎麼來了?妾身沒事的,就是這幾日有些沒胃口。」
話音未落,她忽然偏過頭去捂著胸口乾嘔了兩聲。
春蘭連忙端了痰盂過來,但她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是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