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瑤喝了幾天廖夫人開的藥身子骨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但仍然裝作起不了床,出不了門的樣子。
這些日子因著只有春蘭和秋菊能近身伺候,梅冬根本不知道溫書瑤已經好起來了。
請大夫這事動靜大,府里都知道溫姨娘這胎養的不太好。
「原以為溫姨娘這雙胎是福瑞之相,沒想到如今懷的這般艱難。這半個月請大夫都沒少請吧」
「可不是嘛,聽說郡主娘娘都把廖夫人請來了,少夫人生三公子的時候多兇險都保了下來。聽墨竹院的人說溫姨娘如今都出不了門,多半這胎,嘖……」
兩個蘭院管灑掃的婆子嘀咕著。
蘇憐月恰好同顧靖飯後消食散步,聽到了這話。
「放肆!你們兩個下人也敢議論溫姐姐的事!看來是我平日裡對你們太寬容了。」蘇憐月厲聲喝道。
「表哥,都是妾身的錯。大抵是妾身出身太卑微,才管不住這些下人。」她轉身又垂著眼帘對著顧靖道歉。
顧靖若不是被平陽郡主收養了,身份也不比蘇憐月好到哪去。
甚至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怕是怎麼長大的都難。
蘇憐月這句身份卑微算是戳到了顧靖的心坎上
他立馬就握住了她的手,「這怎麼能怪月兒呢?分明是這些刁奴仗著月兒你心善才如此不懂規矩!」
「顧喜!把這兩個刁奴派去外院灑掃,明日找兩個人牙子來,讓月兒自己再選兩個婆子!」
「是主君。」
「主君,蘇姨娘老奴錯了!」
「老奴知錯了!」
兩個婆子被架了下去,求饒的聲音沒有讓兩個濃情切意的人正眼看一眼。
蘇憐月挽著顧靖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她放慢腳步,輕輕嘆了口氣。
顧靖果然問她怎麼了。
蘇憐月這才開口,聲音又輕又軟:「表哥,妾身是擔心溫姐姐,她這一胎懷得這樣艱難。府里下人都在議論,說她連床都起不來了。少夫人雖說是當家主母,可如今也懷著身孕,是不是沒有沒有精力管溫姐姐才導致這樣。」
她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妾身不是說少夫人的不對,妾身只是心裡著急。溫姐姐若是有個閃失,到底是三條性命」
顧靖聽了眉頭微微皺起,又安撫似的拍了拍蘇憐月的手,「月兒莫要著急,你有這份心,書瑤定然能好起來的。」
蘇憐月瞥了一眼他的臉色,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知道挑撥的效果達成了。
當晚顧靖便來了芙蓉院。
他先是問了幾句三個孩子近日的情況。
「沁兒在妙善居跟著母親學規矩,珍兒日日跟在我跟前問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弟弟還是妹妹。瑜兒如今四歲了,已經開始讀千字經了。」
江晚微也不管他到底是真關心,還是拿孩子做閥子遞話,直接把三個孩子的近況一一說給了他聽。
見江晚微對孩子們這麼上心,他一個當爹的都不知道瑜兒已經開始讀千字經了。
霎時間顧靖也不知道該不該問責江晚微了。
可片刻後,他便找到了理由,對孩子上心也是因為那孩子是她自己生的。
他終於開口,「夫人,溫姨娘這一胎,你到底有沒有上心?」
江晚微愣道,「夫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靖語氣沉了幾分:「府里下人都在議論,說溫姨娘病得厲害,月兒都知道替她著急,你倒是不急不躁的。」
江晚微抬眼直視他:「夫君的意思是,我照顧不周?」
「我不是說你照顧不周,只是如今溫姨娘懷著雙胎,你身為當家主母就該多上心些。」
江晚微看著他,聲音平靜:「大夫我請了,廖夫人也是我求母親請來的。吃穿用度我也不曾少過。蘇姨娘嘴上說著著急,可溫姨娘的藥是她煎的?還是她親自去墨竹院看過一回?她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說幾句心疼的話,夫君就覺得她比我這個大著肚子替溫姨娘跑前跑後的人更上心。都說人心本來就是偏的,如今我倒是信了。」
顧靖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坐了一會兒訕訕起身走了。
素心送了人回來,嘀咕道:「少夫人,主君又讓蘇姨娘牽著走了。」
江晚微淡淡開口,「他被牽著走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回回不長記性。不過沒關係,我馬上就會讓他長長記性。」
次日,江晚微去了墨竹院。
溫書瑤靠在榻上,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江晚微把素心查到冬葵一家為蘇憐月賣命的事告訴了她。並且證實了梅冬就是冬梅,冬葵的親妹妹。
只不過去人牙子那裡偽造了身份,所以一開始江晚微沒查出來。
溫書瑤聽了便道:「少夫人,妾身手裡有這香做證據,若是拿到郡主和主君面前,她還能怎麼抵賴?」
江晚微搖了搖頭:「上次梅冬被打成那樣都沒招。蘇憐月能讓冬葵全家替她賣命,就說明她把後路都想好了。就算你拿著薰香去告狀,她大可以推梅冬出來頂罪,和當年的冬葵一樣。她照樣安然無恙。」
溫書瑤咬著唇道:「那我們該怎麼辦?就讓那個賤人害了人還能安然無恙?」
江晚微道:「你想想,顧靖最在乎什麼?」
溫書瑤一愣:「主君在乎官聲。」
江晚微點頭:「對。他寵蘇憐月,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前程。只要能讓蘇憐月威脅到他的官聲和仕途,他自然不會留她。你還記得蘇明遠麼?」
溫書瑤點了點頭。
溫書瑤眼睛一亮,「少夫人您的意思是找人給他下套?」
江晚微給了溫書瑤一個讚賞的眼神,「沒錯,上次蘇明遠的事是被我解決了,所以夫君覺得沒有什麼關係。若是出了更大的事情,沒人收拾爛攤子,你說夫君還會這麼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嘛?」
「可是,這樣顧家的名聲…」溫書瑤有些猶豫,她知道江晚微為了顧家名聲做了許多。
不然上次也不會收拾蘇明遠那糟心事。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江晚微打斷她道,「這賤人三番五次的害我們,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這次我一定要讓她再也翻不起身來,哪怕犧牲一點顧家的名聲!」江晚微眼裡透著狠勁。
轉瞬她又笑著安慰溫書瑤,「再說了闖禍的是姨娘弟弟,只要夫君處置了這些人,那外人只會贊我們顧家一句家風正。」
溫書瑤這才道,「妾身聽少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