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這麼便宜,價錢不都在上面寫著嗎,要是你們付錢的時候,不是這個價,你們報公安都行!」
「這些衣服都是我辛辛苦苦去廣州服裝廠進的貨,之所以這麼便宜,是因為這些衣服,都是換季清倉的尾貨,有的斷碼了,有的款式不流行了,剩下的。」
「但這些衣服,料子那都是好的,你們看這裙子這走線這版型,那都是槓槓的!」
「還有這毛衣,這牛仔褲,這質量大家都看得見的摸得著的,不信你摸摸。」
申玉珍拿著衣服,一頓叭叭介紹,大家都看得特別心動,一個個上手來看來摸,不住的點頭,這質量確實沒得說,同樣質量的衣服,放在百貨商店賣,起碼得翻個倍。
申玉珍見狀,又加了一句,
「先到先得,先買先挑,現在買還能挑款式,都是一個價,賣完可就沒有了。」
這話一出,本來就心動的了大傢伙,全都沒忍住,埋頭開始挑起衣服來,
「給我來兩件毛衣還有這個牛仔褲,那件外套,也給我包起來!」
「這款碎花的還有這個淡黃色的,還有這個格子的,三件我都要了,多少錢?」
「這條裙子不錯,還有這個襯衫,喇叭褲,我都要了!」
……
一時間,攤位前熱鬧得不行,嘰嘰喳喳都是人,好在申玉珍有先見之明,把早餐店暫時關了,四個人在攤位這,才勉強忙得過來,沒有手忙腳亂。
因為生意太好,申玉珍她們嘴巴都快說冒煙了,也沒工夫回去做飯吃,都是趁著中午午休這會,人不多,忙裡偷閒去附近的國營飯店打包回來飯菜,在攤子前對付了一口才填飽肚子的。
期間還補了兩次貨,都等忙到傍晚,沒人過來了,這才痛並快樂著拖著疲憊的身體收攤回家。
「槐花,今天累了一天了,眼瞅著這衣服還得賣幾天呢,你這幾天就暫時住家裡吧,這馬上天黑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申槐花幫著收完攤,本來打算回家了,申玉珍見狀連忙叫住她。
之前早餐店收拾打掃完,下午兩點都下班了,時間還早,槐花回去也方便,但是這會都傍晚了,還沒到家估計天就黑了。
槐花一個姑娘家的,走夜路不安全。
槐花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見申玉珍堅持,扭捏了一下答應下來。
回去以後,申玉珍盤點了一下家裡剩下的貨,發現今天賣得很不錯,一大堆貨賣出去了五分之一,心裡放鬆了下來。
照這個進度,一個星期就能把這批貨給清掉。
累的也沒工夫做飯了,還是去國營飯店買了熟食回來,大家一塊吃了飯,洗漱完,各自回房間去休息了。
臨睡前,申玉珍跟陳美芳一塊數了一下今天的營業額,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這批貨賣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價格,但是進貨價卻是便宜不少。
所以這五分之一的貨出掉,營業額居然有11000多。
算下來,進貨價也才200多,這純賺了一萬出頭。
申玉珍高興得都有點睡不著覺,心徹底踏實了。這都已經快回本了,還有這麼多的貨沒有賣,全賣完的話,得賺個好幾萬呢。
只是沒想到,第二天申玉珍就被潑了冷水。
第二天她們照常在早餐店門口擺攤,但是生意卻沒有昨天的好。
有了昨天那火熱的搶購現場對照,更是有種人少了大半的感覺。
等到下午快收攤,攤子上的衣服還剩一點沒賣完,申玉蘭頓時有點急,
「大姐,今天的貨只有昨天一半,就一半的貨,放昨天中午就賣完了,現在都一天了,還剩點,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今天生意這麼差啊?」
「這家裡還有好多貨呢……」
萬一賣不完怎麼辦啊?
申玉珍也有點納悶,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了,
「沒事,應該是這一片基本上都買過我們家的衣服了,所以賣出去的不多,沒關係的,明天我們再換個地方就好了。」
紡織廠這一片,連帶周邊,人口就這麼多,她上次賣了一批貨,昨天又賣了這麼多,今天賣不出去了也正常。
人就這麼多,該買的都買了,自然生意就差了。
換個地方就好了,她的衣服價錢便宜,質量又有保障,只要換個地方,肯定不愁賣的。
聽她這麼一分析,申玉蘭陳美芳她們也是恍然大悟,也是,她們家衣服這麼物美價廉,這一片大家基本上來了都沒空著手走的,都買了衣服又不是吃的,買回去吃光了就沒有了,家裡有了,那肯定不會再買了。
還是得換個地方。
只是,陳美芳有些為難,
「媽,到別的地方擺攤賣貨的話,光靠自行車送貨弄不了啊,估計要借個三輪車才行。」
「不用借,我們買個三輪車就行。」
錢包鼓鼓的申玉珍大手一揮,表示直接買個三輪車就好了。
「這個服裝生意以後還得做,三輪車也是少不了的,總是借別人的也麻煩,家裡現在有錢,我們買個自己的三輪車。」
申玉珍也是幹勁滿滿,加上今天沒有昨天這麼熱鬧,人也沒有那麼累,看了下時間,還有半個多鐘頭百貨商店才下班,乾脆交代陳美芳她們,
「美芳,你們待會把攤子收一下,趁現在百貨商店還沒下班,我趕緊去把三輪車給買回來,不然又耽誤半天。」
不等陳美芳答應,申玉珍就騎上自行車一溜煙走了。
看著這麼幹勁滿滿的親媽,陳美芳還能說什麼,只能笑著搖搖頭,開始收攤。
另一邊,申玉珍緊趕慢趕,趕在百貨商店下班前,買好了三輪車。
現在不比後世,有這麼多的選擇,一輛三輪車,能分出好幾個款式和價位來,還能各種比較,才能買到合適的,怕買貴的,還得討價還價。
這會百貨商店的三輪車,就一個款式,頂多就是顏色不一樣,分了深藍色和黑色。
價錢也是明碼標價,國營單位質量有保障,不用擔心買到不好的。
從說要買三輪車,到付錢,申玉珍只花了不到三分鐘。
讓原本還不高興她踩著下班的點過來買東西的售貨員,態度一下好了不少。
麻利地給她開好票,提醒她記得去派出所敲個編號,看申玉珍是騎車來的,還笑眯眯表示,他們可以送貨到家。
聽到這提醒,申玉珍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這個事,看來明天還得去派出所一趟。連忙謝過對方,又出了送貨的錢,讓人幫忙把車三輪車拉回家了。
晚上睡覺前一算帳,果然,今天的營業額只有昨天一半不到,才5000出頭。
不過申玉珍也很滿足了,而且有了應對的辦法,她心裡也不慌,忙了一天了申玉珍很快就睡了,一覺踏踏實實睡到第二天。
因為去派出所給三輪車敲個編號耽誤了點時間,等收拾好今天的貨,準備出發的時候,已經快上午九點了。
這次申玉珍準備去食品廠那邊擺攤,她之前買的房子,也在那邊,要是有什麼突然情況,還能去那裡把貨暫時放一下。
對申玉珍的安排,陳美芳她們自然是沒有異議的,都弄好了就準備出發了。
申玉珍本想上三輪車的,陳美芳趕緊拉住她,心疼道,
「媽,你去騎自行車,我來騎三輪,這後面放著這麼多衣服呢,多重啊,你歇歇,讓我來。」
申玉珍拗不過她,「好,你來。」還是美芳孝順,這輩子她最慶幸的事情,就是救下了美芳,這輩子有美芳這個孝順女兒陪著,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到了地方,擺好攤子,衣服按分類擺放好,寫著價錢的招牌掛上,申玉珍熟稔得拿著大喇叭開始吆喝起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正宗廣州進的服裝,物美價廉,清倉甩賣咯……」
果然,跟申玉珍想的一樣,昨天生意不好,是因為市場飽和了。
食品廠這邊離他們紡織廠還是有點遠的,本來她們擺攤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好奇過來看了,申玉珍再這麼一吆喝,聽到這又是清倉又是廣州貨的,這麼便宜的價錢,全都一窩蜂湧了過來。
確定了價錢和質量真的跟申玉珍說得一樣,沒騙人以後,大家都跟瘋了一樣開始搶購起來。
之後接連三天,申玉珍在城南這一塊,挨個轉悠擺攤,累是累,但是貨都賣得很好,基本上每天都能賣出去八九千的貨。
這一通下來,進的貨已經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不到兩成了。
城南都走了一遍,剩下的這些,申玉珍就打算去城北賣。
貨不多,這次也就沒有叫申玉蘭和申槐花一起了,這早餐店好幾天沒開門了,老客們都有意見了,說想吃店裡的腸粉和麵條,都吃習慣了,突然不開門每次過來都特別失望。
申玉珍索性讓她們去早餐店忙活了,至於陳美芳,這幾天忙活著賣衣服,盼盼還好,現在都上大班了,平時在育紅班上學,等放學回來,她們也下班了。
但是夢夢還小,之前在早餐店,就忙早上那一段時間,她還不會走,陳美芳都把她放推車裡,放身邊看著,等到忙完,就會抱抱她陪她玩。
但賣衣服在戶外,人又多,帶不了,這些天都是拜託趙英和她兒媳婦幫忙照顧的。
孩子小,離不了親媽,加上今天周末放假,盼盼也在家,索性就讓她在家陪陪孩子了。
這幾天擺攤,申玉珍已經非常熟門熟路了,到了城北,找了個房屋密集的廠家屬區,給門口保安大爺塞了一包煙,走完人情,就在大門口不遠處,熟練地把攤子鋪開開始吆喝。
一開始大家還不信,擔心這麼便宜會不會質量不好,申玉珍直接讓她們隨便看,看版型走線看面料,全都是保質保量的。
大家看了,發現確實質量好,價錢還這麼便宜,也跟之前申玉珍在城南那一片一樣,一窩蜂過來買。
「這衣服質量真不錯,給我來兩件!」
「我要這個裙子,還有這個毛衣,這個襯衫也來一件!多少錢?」
「兩件外套還送一件T恤是吧,那我要這兩件,再送我這件粉的T恤。」
……
申玉珍麻利地收錢找錢,正忙著,就看見一個有點眼熟的老太,笑吟吟的拿著兩件最貴的外套過來,沒有半點付錢的樣子,嘴上喊她親家,
「親家母,你怎麼在這擺攤賣上衣服了?哎呀,正好我還缺兩件外套,本來是想著明天去百貨商店買的,這不也是巧了嗎,碰上親家母你在這擺攤,那我也不去百貨商店買了,我照顧你生意,就在你這買,就要這兩件了啊。」
一邊說,一邊往她手裡提著的菜籃子上放,
「這不也是巧了嗎,我出來買菜的,身上沒有帶這麼多錢,衣服我先拿回去,回頭讓美萍把錢給你啊。」
說著就要走。
申玉珍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這誰啊,怎麼還叫她親家母。
等聽到後面她說陳美萍的時候,申玉珍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何遠山他媽。
申玉珍可不跟她客氣,別說是何遠山他媽,陳美萍的婆婆,就是陳美萍來了,買她的衣服那也得付錢。
白嫖到她這來了,那不能夠!
「等會,把衣服放下,你還沒付錢,衣服不能拿走。」
申玉珍冷著臉叫住她。
何母美滋滋的都準備走了,被申玉珍叫住,一愣,不敢置信回頭,
「親家母,我不是說了,我沒帶這麼多錢,回頭讓美萍拿給你嗎?我又不是不給你,你至於這樣嗎?」
也是巧了,申玉珍今天擺攤的廠子,就是肥皂廠,何遠山他爸年輕的時候就是肥皂廠的,一家子也住在肥皂廠的家屬區這一片。
只不過工作後來給了何遠山他哥,他哥走了以後,工作被何曉蓮接班了。
現在一家子就靠著何曉蓮還有何遠山的工資過日子,何曉蓮打著兒子的名義,每個月只給一半的工資,剩下的都說給兒子存起來。
何母手裡並沒有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