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圓滿落幕後,主辦方特意為選手們留出了兩天自由活動時間,讓大家能夠好好遊覽英國,各校部長們也難得意見一致,認為機會難得,便統一決定暫停訓練,讓隊員們徹底放鬆。
這個決定讓丸井文太結結實實地睡了個懶覺,當他終於和傑克桑原一起出現在主辦方提供的餐廳時,只見柳蓮二正獨自坐在窗邊,一邊悠閒地品著紅茶,一邊閱讀手中的書籍。
丸井文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著眼睛環顧四周:「柳,大家都去哪兒了?」
「真田帶著切原去加練了,仁王和柳生剛剛離開,至於幸村和小椿……」柳蓮二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書,平靜地陳述,「他們出去約會了。」
丸井文太拉開椅子坐下,忍不住感慨:「自從幸村和小椿在我們面前公開之後,真是越來越不遮掩了啊。」
傑克桑原端著兩份早餐回來,將其中一份放在丸井面前,自己在他旁邊坐下,接話道:「文太,幸村和小椿本來也沒有刻意遮掩過什麼吧?」
「說的也是,」丸井文太咬了一口麵包,語氣帶著點調侃,又有點羨慕地長嘆一聲,「LOVE, LOVE啊……」
他咽下食物,繼續說道:「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才交往沒多久,明明從國二開始,我就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但這或許正是他們的獨特之處,不是嗎?」傑克桑原笑了笑,語氣帶著欽佩,「他們都看得清輕重,知道在什麼階段應該做什麼事。」
傑克桑原提出了一個假設:「你想想,如果當初小椿沒有接受佐佐木前輩的邀請,而是去了別的學校,比如冰帝。」
」就算他們後來依然交往了,但如果在比賽場上相遇,以他們的性格,恐怕只會打得比現在更加激烈、更加毫不留情。」
「小椿去冰帝……?這個假設太可怕了,」丸井文太立刻雙手合十,做出感謝狀,「感謝佐佐木前輩的邀請!也感謝幸村部長『犧牲』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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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把小椿留在了立海大。不然如果他真的去了別的學校,那可就難辦了啊。」
「不過,根據數據,」柳蓮二放下茶杯,平靜的說道,「如果小椿不來立海大,他入讀友枝中學的概率是100%,因為他本就是友枝小學的畢業生。而友枝中學的網球部……並沒有參加團體賽事的記錄。」
「誒?!那樣的話,」丸井文太咬著叉子,氣鼓鼓地說,「如果小椿不來立海大,我們豈不是根本不會認識他了嗎?那還不如讓他去冰帝呢!至少還能在比賽時見到!」
「關於這個問題,」柳蓮二抬起眼,看向他們,「我曾經問過小椿本人。他是這樣回答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巧合,有的只有必然,』」
「『即使我在那個時間點沒有和大家相識,我們也遲早會在未來的某一天,以某種方式相遇。』」
丸井文太和傑克桑原聽完柳蓮二的複述,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小椿會說的話。」
此刻,木之本椿正走在倫敦的街道上,他一手與幸村精市十指相扣,另一隻手則拿著手機,低頭查看著導航,艾利歐發給他的地址他很熟悉,正是前世庫洛·里德與庫萊在英國居住過的那棟洋房。
地址他是記得,但畢竟歲月流轉,英國的城市面貌也多少有了些變化,依靠導航更為穩妥。
他就這樣牽著幸村精市,從繁華的商業街道慢慢走入安靜的住宅區,又從住宅區漸漸行至一處人跡較為稀少的地方,若是換作旁人,被帶到如此僻靜之處,恐怕早已心生警惕,懷疑對方是否圖謀不軌。
然而幸村精市心中掠過的念頭卻是:住在這裡,日常生活會不會不太方便?
不過,當一棟典雅恢宏的洋房連同其前方那片打理得一絲不苟、幾乎望不到邊際的巨大花園映入眼帘時,幸村精市瞬間明白了選址於此的緣由——尋常的住宅區,哪裡容納得下如此規模的宅邸。
兩人來到鑄花鐵藝大門前,令人驚異的是,他們剛剛站定,門鎖便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自動打開了,大門緩緩向內推開,木之本椿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面色如常地牽著幸村精市,坦然步入其中。
幸村精市邊走邊觀察著花園,只見園中花卉繁盛,造型優美,每一處都被精心修剪照料,顯然一直受到妥善的管理,他們沿著小徑來到洋房正門,木之本椿剛抬起手準備敲門,厚重的大門卻再次自動向內打開。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門內飛撲而出——
「小——椿——!!」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呼喊讓幸村精市微微一驚。定睛看去,是一位留著精緻公主切髮型的「少女」,她正親昵地摟著木之本椿的脖子,開心地用腦袋蹭著他的臉頰。木之本椿顯得有些無奈,卻並未推開,只是溫和地勸道:「露比,好了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著被露比抱住的姿勢,轉向幸村精市,為他介紹道:「這位是露比·月,或者你也可以叫他,秋月奈久留,他和阿緒一樣,是守護者。」
露比這才鬆開木之本椿,轉向幸村精市,伸出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叫我露比就好了,幸村精市君。」
注意到幸村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露比笑著解釋道:「你的事情,我經常聽小椿說起哦!」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拉起木之本椿的手,催促道:「好啦好啦,別在門口站著了,艾利歐他們一直在等你們呢!」
露比一手拉著木之本椿,另一手示意幸村精市跟上,帶著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徑直來到一扇房門前。
他笑著推開房門,側身做出一個誇張而優雅的「請進」動作:
「歡迎光臨!」
木之本椿望向屋內,只見柊澤艾利歐和觀月歌帆正在布置著茶會,他微笑著打招呼:「艾利歐,觀月老師。」
目光轉向趴在桌上、顯得有些不悅的斯比奈魯,木之本椿也友善地招呼道:「斯比。」
然而,斯比只是扭過頭,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哼!」
木之本椿有些疑惑地看向艾利歐:「斯比這是怎麼了?」
提起這個,艾利歐忍不住輕笑起來,解釋道:「前幾天和可魯貝洛斯、凱米拉一起打聯機遊戲,結果被它們兩個聯手『欺負』,輸得有點慘。」
觀月歌帆也溫柔地笑道:「來,兩位請先坐下吧。」
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依言,各自拉開椅子在茶几旁坐下,露比熱情地為他們都斟上了香氣四溢的紅茶。
艾利歐這才將目光正式轉向幸村精市,自我介紹道:「我叫柊澤艾利歐,不過,小椿跟你提起更多的,恐怕是我的前世——庫洛·里德。」
「庫洛·里德……那不是小椿前世的老師嗎?」幸村精市有些驚訝地看向艾利歐,隨即禮貌地回應,「我是幸村精市。」
「是的。精市君,介意我這樣稱呼你嗎?」艾利歐微笑著點頭,語氣溫和,「其實很早之前就想和你正式見一面了,可惜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所以這次,我才特意拜託小椿,希望能促成這次會面。」
「當然不介意。」幸村精市禮貌地回應,隨後,他略帶斟酌地開口,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頭的疑問,「那個……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有一個問題:您現在的樣貌,是您真實的模樣嗎?」
幸村精市從見到柊澤艾利歐的第一面起,心中就存有這個疑問,儘管對方的外表儼然是一位和小櫻同齡的樣子,但他的感知卻在不斷地提醒他:不對,眼前這副模樣,絕非對方的真實形態。
聽到幸村精市如此直接的提問,在場除了艾利歐和觀月歌帆幾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露比立刻露出了極感興趣的表情;連一直趴在桌上的斯比也抬起頭也感覺有些意外。
艾利歐本人則是略微低下頭,輕笑了幾聲:「真是相當敏銳啊,精市君。」
「是的,我現在的樣貌,確實並非我真實的姿態。」艾利歐坦然承認後,目光溫和地落在幸村精市身上,「而這次見面,我主要是想以老師和父親身份,來見見小椿選擇的他最喜歡的人。」
「欸?」 這次輪到幸村精市愣住了。以老師的身份見他,尚在理解範圍之內,但「父親」這個身份,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木之本椿看出幸村精市的困惑,在一旁簡單和他解釋了艾利歐和藤隆都是庫洛·里德的轉世,所以木之本椿叫艾利歐『爸爸』也是可以的。
聽完這個解釋,幸村精市:該說不愧是魔法嗎?
「其次,我們未來也需要藉助你的能力,精市君。」 觀月歌帆接過艾利歐的話,語氣溫柔卻認真,「你之所以能感知到艾利歐並非真實樣貌,是因為你自身也擁有魔力,只是非常薄弱。」
「我……也有魔力?」 幸村精市難掩驚訝,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木之本椿,尋求確認。
木之本椿端著茶杯,不好意思解釋道:「我也是剛剛集中精神仔細感應後才察覺到的。因為實在太微弱了,之前一直沒有特別注意到。」
「精市君可以回想一下,是否感覺到自己感知,與旁人有些差異?」 艾利歐引導著他,「例如,面對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你卻能一眼就分辨出他們的本質不同。」
經艾利歐這麼一提,幸村精市立刻想起了全國大賽前的一個插曲,當時仁王雅治為了測試自己「仁王幻影」,再次幻化成了木之本椿的模樣。
根據柳蓮二和丸井文太等人的反饋,那一次的幻影無論是在動作、神態還是一些細微的小習慣上,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幾乎與本人無異。
然而,當時幸村精市僅僅是遠遠地瞥了那個「木之本椿」一眼,甚至無需刻意觀察,某種深植於本能的感覺就在清晰地告訴他——那個人,絕對不是小椿。
如果按照艾利歐的說法,那麼這種能力,其根源正是……
「那麼,之前在瞿麥祭時,我感覺到的那兩次異樣,實際上就是魔法的氣息,對嗎?」 幸村精市將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一次是桃矢哥請大家吃冰淇淋時,另一次則是前往摩天輪的途中,他都隱約捕捉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對勁」,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欸——那你挺有天賦的嘛!」 露比吃著蛋糕,語氣帶著驚喜。
斯比奈魯也開口評價道:「在完全沒有經過任何引導情況下,就能察覺到,確實天賦很高。」
「所以,我才會說需要精市君的幫助。」 艾利歐微笑著,拋出了一個問題,「精市君認為,是什麼構成了一個人對事物、乃至對自身的基本『認知』呢?」
艾利歐這個問題讓幸村精市陷入了沉思。認知是如何形成的?如果以「危險行為」為例,人之所以能認知到某個行為是危險的,首先可能源於他人的告誡,形成了初步的概念;其次,或許是自己親眼目睹或親身經歷過該行為帶來的後果,形成了直觀的感受和體驗。
這些外來的信息和內在的感受,最終與個體已有的記憶融合,共同構建起了穩固的「認知」。
「是……記憶和感知嗎?」 思索片刻後,幸村精市帶著些許遲疑,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艾利歐滿意地點了點頭:「沒錯。而這,也正是我接下來要談的事情。」
「上次通訊被突然掛斷,也是與這件事有關嗎?」 木之本椿想到了之前因為「無」與艾利歐通話時的不尋常中斷。
觀月歌帆微微蹙眉,肯定了木之本椿的猜測:「是的。在預見的未來中,有人試圖通過強行修改『記憶』,將一個女孩的身份,篡改成為小櫻的雙胞胎妹妹。」
「……」 木之本椿原本正要端起茶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他緩緩抬起頭:「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讓那個女孩,能夠徹底擺脫她的家族以及英國魔法協會的利用。」
「雖然保護那個女孩的初衷或許是好的,」 木之本椿將手中的茶杯穩穩地放回茶托上,,「但那也絕不是讓我憑空多出一個『妹妹』的理由。我的妹妹,只有小櫻和知世。」
他看向艾利歐,直接問道:「艾利歐,你們的具體計劃是?」
「前期,我們只需要順勢而為,根據對方的『劇本』走。」 艾利歐的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淺笑,「而在後面小椿你和精市君聯手施展,確保大家的認知不被他改寫。」
他進一步解釋道:「再過幾年,英國魔法協會計劃召開一場國際魔法協商會議。李夜蘭女士想藉此機會,提出建立管理魔法世界的國際性監察機構——管理魔法案件的警察的構想。」
「近年來,魔法協會內部以及一些古老的魔法家族行事越來越無所顧忌,因此,我個人非常贊同李女士的想法。」
「確實如此,」 木之本椿表示同意,「混亂需要秩序來約束,我也贊同李女士的提案。」
「所以,」 艾利歐總結道,「我想通過這次讓對方,在那場的投票中,站在我們這一邊。」
「你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小櫻嗎?」木之本椿的目光轉向艾利歐,「我不想對她隱瞞。」
「那就告訴小櫻吧。我想,桃矢應該也通過預知能力知道了,」艾利歐微笑著頷首,隨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幸村精市,神情溫和而鄭重,「精市君,你願意幫助我們嗎?」
「當然可以。」幸村精市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謝謝。」艾利歐欣慰地點點頭,隨即,他話鋒一轉,方才討論正事時的沉穩氛圍悄然散去,臉上泛起一打趣的笑意,「其實從上半年開始,我就一直在期待著這次見面了。」
「畢竟,我們的小椿終於找到了喜歡的人,這可是件大事。」
這突如其來的、變得輕鬆甚至有些「八卦」的氣氛,讓幸村精市一時沒完全跟上節奏,木之本椿則沒好氣地瞥了艾利歐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到頭來,一切還是按著你的計劃在走,還是那麼惡劣。」
一旁的露比可不管這些,他立刻雙眼放光,充滿了好奇地問道:「那當時你們是誰先告白的呀?」
「如果單指口頭上的話語,是我先說的。」幸村精市坦誠地回答,隨即他看向身旁的戀人,眼神溫柔,「但在行為上,其實是小椿先向我告白的。」
「欸——?這是什麼意思呀?」露比歪著頭,臉上寫滿了疑惑,目光在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之間來回掃視。
幸村精市所說的「行為上的告白」,指的正是木之本椿送給他的那個、現在被取名為「小椿」的熊寶寶,而且,若非後來知世告知,他當時甚至並不清楚這背後所蘊含的那個傳說。
愉快的茶會時光結束後,露比還意猶未盡地想多留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一會兒。但考慮到返回大會主辦方提供的住所還需要不少時間,兩人便沒有久留。
回程的路上,幸村精市若有所思,輕聲開口:「沒想到……我竟然也擁有魔力。」
他微微停頓,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木之本椿,臉上綻放出一個混合著釋然與欣喜的微笑:「在網球部的時候,一直都是小椿在幫助我、支持我。而當你遇到關於魔法的危險時,我卻感覺自己無能為力。」
「現在……我終於也有能力,可以幫上小椿的忙了。」
木之本椿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精市,你明明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啊。」
他注視著幸村精市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在我決定向你坦白所有秘密時,你能夠毫不退縮地欣然接受,理解並走進我的世界……這本身,對我而言就是最重要、最大的幫助了。」
「我非常、非常感謝能夠認識你,精市。」
「我也是。」幸村精市輕聲回應,兩人相視一笑,交握的手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