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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相殘殺

2026-09-21 10:33:02 作者: 十二浮

  雖然上午經歷了高中生不甚友善的插曲,但不得不承認,U-17訓練營在餐食供應上展現出了十足的誠意。

  餐廳內,來自不同國家的各式菜餚琳琅滿目,以不限量的自助形式供應,對於他們這些正值生長發育期、能量消耗巨大的運動少年而言,這無異於天降甘霖,場面熱烈得宛如發放賑災物資。

  當跡部景吾正在點評青學紀律過於鬆散時,立海大這邊則陷入了與自家部員「鬥智鬥勇」的內部戰役。

  被重點關照的對象包括無肉不歡、見綠色就皺眉的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嗜甜如命的丸井文太,以及飲食習慣極其挑剔的仁王雅治。

  而作為不挑食的模範代表,木之本椿、柳蓮二、傑克桑原和柳生比呂士幾人,正致力於糾正隊友們這種可能導致營養失衡的選擇。

  幸村精市端著自己的餐盤,好整以暇地旁觀著部員們的「攻防戰」,唇邊噙著溫和的笑意,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精市,」木之本椿的聲音響起,目光落在他餐盤裡堆疊的烤魚上,「再喜歡,也不能拿那麼多。」

  「……好的。」

  午餐時間過後,U-17訓練營公布了當日的隨機回合賽名單,大家注意到青學的桃城武赫然在列,而他的對手,正是上午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鬼十次郎。

  第五球場的高手名不虛傳,手持僅有兩條線交錯而成的簡陋十字球拍,竟一擊便乾脆利落地擊穿了桃城武的球拍。桃城武本身也是力量見長的選手,但在對方面前,差距猶如鴻溝。

  整場比賽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但桃城武的頑強抵抗,也為場邊觀戰的國中生們提供了寶貴的數據。

  木之本椿凝視著賽場,此刻的桃城武因為手臂麻痹,連正常握拍都顯得困難:「如果教練組的目的,是藉此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告誡我們不要輕舉妄動……那麼,效果確實達到了。」

  

  「你會畏懼嗎?」柳蓮二帶著一絲笑意側頭問道。

  「真害怕的話,」木之本椿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鬆,「當初一年級時,就不會在認識精市還不到一天的情況下,僅僅因為他的邀請,就貿然同意一起去挑戰西山前輩他們了。」

  這話引得身旁的幸村精市忍不住低笑了幾聲,賽場之上,桃城武在最後一次Jack Knife的拼死一擊後,雖然依舊落敗,卻成功打穿了鬼十次郎的網拍線。

  這最後一搏,終於贏得了鬼十次郎正視的目光,他這一次,認真詢問了桃城武的姓名。

  然而,這場實力懸殊的比賽,反而助長了一些高中生盲目的優越感,仿佛方才在場上取勝的是他們自己一般,開始對國中生評頭論足。

  正當他們高談闊論之際,身後一人毫不客氣地給了他們一人一拳:

  「喂!你們兩個小聲點!沒注意到立海大那邊正看著嗎?!」

  「就是一群國中生而已……」

  「他們是國中生沒錯,但那幾個傢伙是嗎?」

  此言一出,那幾人頓時想起了什麼,臉上掠過一絲心有餘悸,立刻噤聲,迅速離開了原地,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們。

  與此同時,集訓營的醫護人員已迅速為桃城武處理了傷口,所幸只是皮外傷,並未傷及骨骼。

  「看來這裡的教練組,行事風格頗有些耐人尋味呢。」幸村精市望著遠處已無大礙的桃城武,輕聲評價道。

  「嗯,」真田弦一郎沉聲接話,「但對於早已習慣了立海大地獄式訓練的我們而言,這種程度根本不足為懼。」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總之,暫且靜觀其變吧。」

  「倒是很有趣嘛,接下來……打算玩些什麼花樣呢?」跡部景吾則顯得興致勃勃,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喂!國中生們……啊——好痛!」 就在這時,場地的擴音器再次響起,然而話未說完,便傳來一聲痛呼,似乎是說話之人不小心撞到了什麼。

  木之本椿聞聲抬頭,只見一位身材極其高挑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對方的身高極為驚人,以至於完全無法看清其具體樣貌,只能辨識出他身穿白色風衣,內搭黑色衣服和淺色褲子。

  「大家早上好——雖然時間有點晚了。」那人開口,聲音帶著獨特的韻律,「我是U-17訓練營的精神教練,齋藤!」

  就在眾人對這突如其來的新教練心生疑惑之際,齋藤教練已繼續說了下去:「我剛剛已經欣賞過各位的比賽了,諸位的實力,確實遠超普通中學生的水準。」


  「但是,」他話鋒一轉,「如果能在精神層面加以錘鍊,諸位的水平必將提升至更高的境界。」

  正當其他人還在琢磨所謂「精神層面」的具體含義時,齋藤教練直接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現在,請自由組成兩人一組,和誰搭檔都可以哦!」

  「雙打嗎?」

  幸村精市聞言,側首對身旁的木之本椿展露笑顏:「說起來,我們兩個好像還沒有在雙打上交過手呢,小椿。」

  木之本椿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回以瞭然的微笑:「確實沒有。」

  幸村精市直接邁步走到了真田弦一郎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提議道:「弦一郎,我們很久沒有搭檔雙打了吧?」

  真田弦一郎明顯一愣,詫異地看著他:「你不和木之本一起嗎?」

  「這是因為……」幸村精市的話音未落。

  木之本椿已經替幸村精市道出了緣由,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因為如果我和精市一組打雙打,那麼這場比賽大概就不用打了。」

  這話初聽之下,引得周圍不少人都轉過頭看向木之本椿他們,但轉念一想,對方確實擁有說出這句話的絕對資本——兩個都是創下三年單打無敗績記錄的強者,二年級首次搭檔雙打便能開啟「同調」。

  這麼一想,與其面對他們二人的完美配合,還不如選擇單獨應對其中之一……至少,勝算看起來還大一些。

  除非,有本事他們和誰都能同調啊!!!

  仁王·可以和任何人同調·雅治:噗哩~?

  「那不如和我一組怎麼樣?」

  一道陌生的聲音自身側響起。木之本椿循聲回頭,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著U-17訓練服的高中生,對方有著一頭利落的灰色短髮,棕色的眼睛正微微彎起,帶著看似友善的笑意,彎腰湊近了他。

  木之本椿完全不認識這位前輩:「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紹。」灰發高中生直起身,笑容不變,「我是四號球場的月見里司。我看你好像沒有搭檔,而且齋藤教練也說了,『和誰都可以』,不是嗎?」

  木之本椿目光快速掃過周圍,國中生們確實都已兩兩配對,暫時沒有多餘的人選。他重新看向眼前這位主動示好的「月見里前輩」,對方臉上那過分熱情的笑容,讓他直覺感到這友善背後必定另有文章。

  不過,與其拒絕,不如順勢看看對方究竟想做什麼,木之本椿微笑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請多指教,月見里前輩。」

  「都組好了嗎?」高處的齋藤教練微笑著俯瞰下方已成定局的組合,「那麼接下來,進行單打比賽。」

  聽到這句話,木之本椿瞬間明白了這位「熱心」高中生的突然出現所為何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教練組的設計,從一開始就埋下了陷阱。

  「輸的一方將被淘汰。」齋藤的聲音雖然還是和剛剛一樣,但說出來的內容卻十分冷酷無情,「沒錯,就是和剛剛找到的搭檔比賽。」

  場中國中生們頓時一片譁然,為這迫使同伴相殘的規則感到不滿,然而齋藤已從觀望台走下,來到場邊工作人員身旁,全然無視了那些抗議的聲音,隨意劃定範圍:「那麼,先從這裡到這裡的組合開始吧。」

  緊接著,他像是才想起什麼重要補充,回頭看向眾人,語氣輕鬆卻斷去了所有退路:「啊,還有,不參賽的組合,雙方均視為淘汰。」

  這最後通牒徹底粉碎了任何人試圖以棄權避免內鬥的念頭,他們必須與剛剛親手選擇的搭檔——可能是朋友、同學或隊友——在這片球場上決出唯一的勝者。

  「比賽採取搶七決勝制。都明白了嗎?好,比賽開始。」

  齋藤話音一落,月見里司便笑著舉手示意:「教練,那我帶這位小學弟,去別的球場嘍?」

  「啊,去吧。」齋藤擺了擺手,態度隨意,仿佛早有預料。

  「小椿。」幸村精市在木之本椿轉身時握住了他的手腕,紫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清晰的擔憂。

  木之本椿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幸村的手背,回以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不會有事的。」

  幸村精市只能看著木之本椿和對方離開,木之本椿跟著月見里司,兩人一路走到了一處相對偏僻的球場。

  這裡沒有現場工作人員監督,但木之本椿敏銳地抬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從他們踏入場地起就一直無聲運轉的攝像頭。


  自從進入集訓營,那種若有似無的被注視感就一直縈繞不去,或許針對所有國中生,或許……更針對某些特定的人,這位月見里前輩,無疑是教練組棋盤上的一步棋。

  月見里司看著對面已然拿出球拍、準備就緒的木之本椿,臉上那偽裝的和善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不甘和冷漠的表情。

  「真不知道你們哪裡值得讓西山大人天天念叨。」他冷不丁地開口。

  木之本椿正準備迎接發球,聞言動作微頓:「西山……大人?」

  對方口中的「西山大人」,不會是說的是西山前輩吧?

  「明明我才是西山大人最看中的『演員』!」月見里司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他將網球高高拋起,用盡全力狠狠擊出,「我要向他證明,我才是那個最優秀的!!」

  「還真是啊……」木之本椿心下無奈,手腕翻轉,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手回擊,便將這記看似兇猛實則力道尋常的發球打回了對方場地,月見里司畢竟是四號球場的人,真正的殺招,恐怕還未顯露。

  接下來的幾球,木之本椿憑藉紮實的基礎穩步得分,然而,分數牌上的數字變化並未讓月見里司露出絲毫慌亂,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隱秘的弧度。

  監控室內,黑部由紀夫饒有興致地注視著屏幕:「開始了,月見里的『夢魘』。引導對手滋生強烈的負面情緒。」

  「除非精神力遠高於他,或者擁有特殊應對手段,否則比賽到此為止。」他篤定地判斷著。

  「沉浸在恐懼里吧!」月見里司緊盯木之本椿,打出一球的同時高聲喝道,「我要讓西山大人知道,他所看好的你們,根本不值一提!」

  砰!!

  網球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迴蕩在空曠的球場。月見里司只覺一陣疾風掠過身側,他愕然回頭,看著那顆在自己後方場地上滾動的小球,再猛地轉回頭,看向對面那個依舊站得筆挺,臉上甚至維持著溫和微笑的少年。

  「既然西山前輩都這麼看好我們了,」木之本椿輕笑幾聲,墨綠色的眼瞳依舊保持著清澈,「不贏下這場比賽的話,那可太對不起他的期待了。」




  這個技能自一年級被創造出來後,除了與幸村精市在校內練習時偶爾使用,便幾乎再無亮相的機會,畢竟,國中網球界有的精神力選手基本都在立海大了,而且對外比賽時,也沒別的精神力網球選手能讓木之本椿用這招。

  這使得「盾」成為了一個被深深隱藏的底牌,連情報通天的教練組也一無所知,黑部他們原本指望通過月見里司逼出木之本椿的精神力極限,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直接免疫了精神攻擊。

  可惜月見里司最大的依仗便是出眾的精神力和技巧,如今精神力攻勢被完全阻隔,他不得不被迫進入自己並不擅長的純粹基礎對決,而基礎網球則是木之本椿最擅長的地方。

  月見里司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懼。在木之本椿揮出的下一球中,他仿佛看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恐怖景象,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僵硬如鐵,竟是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網球從身邊掠過。

  木之本椿沒有給他任何喘息之機,憑藉絕對穩定的發揮,在最後一局連續得分,徹底終結了比賽。

  「Game set and match!won by 木之本椿,7-0!」

  球場角落的擴音器適時響起,冰冷地宣布了最終結果。

  監控室內,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黑部由紀夫和齋藤至交換了一個眼神。

  「真是可怕的實力啊,」黑部評論道,語氣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該說不愧是國中屆公認的『最強』之一嗎?竟能以如此壓倒性的姿態完勝。」

  齋藤微笑不語,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那個正走向對手的少年。

  另一邊,幸村精市望著已逐漸被橙黃色暮色浸染的天空,眉宇間縈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儘管他對木之本椿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但遲遲未見其歸來,依舊讓他無法完全安心。

  不僅是他,立海大留下來的其他人也都頻頻望向路口,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大家,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等待的焦灼,幸村精市立刻轉身,看到木之本椿正從不遠處走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朝他們揮了揮手,眾人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木之本椿快步走到隊友中間,解釋道:「月見里前輩帶我去的那塊球場位置比較偏僻,回來多花了點時間。」

  「那、那木之本前輩你……贏了嗎?」切原赤也縮了縮脖子,有些緊張又期待地問,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那當然……」木之本椿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小學弟瞬間繃緊的表情,才笑著公布答案,「贏啦,7-0哦。」

  說完,他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身旁幸村精市的頭髮,語氣帶著歉意和安撫:「抱歉,讓你擔心了。」

  「太好了,小椿!」丸井文太歡呼道。

  柳生比呂士扶了扶自己眼鏡:「真是快嚇死了。」

  幸村精市微微低下頭,配合地讓他動作,感受著發間傳來的輕柔力道和熟悉的溫度,那份潛藏的擔憂終於徹底消散。

  過了一會兒,木之本椿收斂了笑容,正色對大家說道:「我剛剛從月見里前輩那裡,得到了一些關於這場比賽後續安排的消息。」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都聽清了接下來的話:「戰敗者並不會被直接遣送離開集訓營,而是會被集中送往後山,參加專為『敗者組』的特別訓練。」

  「也就是說,柳前輩他們還有機會回來!!」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聲音低落了幾分,「可惜……柳前輩他們已經坐車子走了……」

  「放心,」木之本椿充滿信心,「他們絕對會回來的。後山的訓練,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強。」

  就在這時,集訓營的廣播再次響徹上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比賽獲勝者,26名國中生,請立刻到中央球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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