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椿望向對面德國隊的選手席,目光在其中一位氣質獨特的白髮選手身上停留片刻,輕輕扯了扯身旁毛利壽三郎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毛利前輩,那位白髮的選手,就是你之前提過的Q.P?」
他端詳著對方冷峻而精緻的側臉,誠實地補充了一句:「確實長得很好看。」
「對吧對吧!」毛利壽三郎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連連點頭,還如數家珍般繼續舉例,「還有美國隊的隊長拉爾夫·萊因哈特,法國隊的主將利奧波德·加繆,都是金髮碧眼、顏值超高的類型!」
「這樣啊……」木之本椿被勾起了興趣,若有所思,「倒有些好奇他們究竟長的什麼樣了。」
毛利壽三郎談興更濃,接著說道:「說起法國隊,他們隊裡有個性的選手可多了!有一個每拿下一分或一局,就一定要擺個帥氣姿勢的;還有個特別喜歡在臉上畫各種彩繪圖案的……」
他的聲音本就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能聽見這番「跨國顏值及特色點評」,只是他說得太過投入,完全沒注意到一個高挑的身影已悄然籠罩在他身後。
「特別是法國隊那個號稱『巴黎時裝』的選手,他比賽時習慣裸著上半身,只穿一件敞開的外套,但是臉上偏偏又那種……唔唔!!」
話未說完,毛利壽三郎的嘴就被一隻大手從後方捂住,越智月光微微低頭,沒什麼表情地注視著他,而毛利壽三郎在被捂住的瞬間就已經通過氣息判斷出來者是誰——正因為是越智月光,他此刻才更加心虛,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月、月光桑……」毛利壽三郎仰著頭,臉上寫滿了「完蛋了」的心虛,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越智月光靜靜看了他幾秒,才緩緩開口:「觀察得……挺仔細。」
「法國隊的隊服,由幾種色塊組成?」
「八、八個……?」毛利壽三郎腦海中的警報瘋狂作響,答案剛出口,他就被越智月光輕鬆地一把夾在胳膊下帶離了座位,只能慌忙喊道,「月光桑!你聽我狡……不對,聽我解釋啊!!」
木之本椿就看著毛利壽三郎試圖掙扎,待那兩人走遠,幸村精市才微笑著將手輕輕搭在木之本椿肩上,語氣溫和地問道:「小椿好像對其他國家隊的選手很感興趣?」
木之本椿點點頭,坦白道:「主要是覺得,平時見到的選手已經很有特點了,沒想到世界賽上還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風格。」
木之本椿頓了頓,看向幸村精市含笑的眼睛,自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至於長相嘛……」
「求別說了!」沒等木之本椿說完,一旁的越前龍雅已經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拜佛求饒的誇張模樣,「拜託放過我們這些單身人士吧,這種『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環節就免了!」
立海大這邊的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人用眼神示意:瞧見沒,真田都不敢往這邊看了,你們還沒習慣這種場面嗎?
就在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氛圍中,表演賽終於拉開了序幕,切原赤也看到德國隊的塞弗里德登場,第一眼就扯住了身旁柳蓮二的衣角,指著對方那一頭蓬鬆捲曲的金髮,驚奇地喊道:「柳前輩你看!是金毛獅王!」
「噗——哈哈哈哈哈哈!!」
切原赤也這聲「讚嘆」音量著實不小,整個日本代表隊席都聽得清清楚楚,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仔細一看對面塞弗里德的髮型——還真有那麼幾分神似!頓時,忍俊不禁的笑聲此起彼伏。
「誰說切原國文不好的?這形容簡直太傳神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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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跡部景吾和Duke·渡邊自然也聽到了,既然他們都聽到了,那作為當事人的塞弗里德本人更不可能沒聽見。
他氣得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們最好待會兒還能笑得出來……我會打得你們再也不想碰網球……」
狠話還沒放完,他身後的搭檔俾斯麥已然發出了一記迅疾的發球,塞弗里德自信滿滿,認為這場表演賽的勝利依舊會如往常般被德國隊輕鬆納入囊中。
呵,Q.P還想讓他聽那個手冢國光的情報?簡直……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0-15,日本隊得分!」
觀眾席上的頭顱齊刷刷地轉向同一個方向,追隨著塞弗里德被轟飛出去的軌跡望去,日本隊這邊,仁王雅治、西山修真這幾個「壞心眼」的代表,甚至同步用手搭在眉骨上,做了個誇張的眺望姿勢。
柳生比呂士雖然沒有模仿這個動作,但他推了推眼鏡,努力看得更清楚的模樣,也好不到哪裡去,最後,這群人還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嘖嘖嘖」的感嘆聲。
不愧是「杜克全壘打」,差點把那孩子直接砌進牆裡當裝飾。
那些原本為德國隊加油助威的觀眾,看著場上的局面,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以往不都是德國隊壓著別人打嗎?怎麼今天好像反過來了?
俾斯麥深知「杜克全壘打」的威力,為了封住這記殺招,他打出了一記無旋轉的變化球,網球軌跡飄忽不定,迫使Duke·渡邊只能採取守勢,俾斯麥抓住這個機會,一躍而起,意圖以一記扣殺拿下這一分。
可惜他忘了,這是雙打。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沖至球的落點。
「啊嗯?無旋轉的變化球嗎?」跡部景吾唇角勾起,在「跡部王國」的能力下,眼中銳光一閃,「很遺憾,本大爺已經看到你的死角了!」
球拍揮出,網球精準地划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直擊俾斯麥防守的死角,再次為日本隊拿下一分。
就連俾斯麥也不禁露出些許驚訝,看向跡部景吾:「日本隊……竟然還有天賦如此出色的國中生嗎?」
塞弗里德咬牙,重新握緊球拍,準備再次投入戰鬥,然而Duke·渡邊可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只見這位擁有代表隊NO.1力量的巨漢低吼一聲,渾身肌肉猛然賁張,竟將那原本略顯寬鬆的運動服連帶著外套一起「刺啦」撐裂!布料之下,是如同鋼鐵澆築般發達虬結的肌肉。
塞弗里德:「……」
仁王雅治一手搭在柳生比呂士肩上,看著對面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塞弗里德,戲謔地笑道:「噗哩~我記得《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嗎?怎麼這兒還剩一個現場版。」
他刻意停頓,學著某部著名劇集的腔調,轉向自己的搭檔:「元…不,柳生,此事你怎麼看?」
柳生比呂士聞言,極其緩慢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划過一道白光。他面無表情地看向仁王雅治,他知道躲不過對方這一招,最後也只能一字一句地清晰回應:「大人,依我之見——此事,恐是對方運氣不佳。」
這故作正經的捧哏一出,日本隊這邊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悶笑聲。
最後德國隊自然也不可能在表演賽上就傾盡所有,雖然後半段被跡部景吾和Duke·渡邊的猛攻逼得認真了幾分,但顯然仍有所保留。
不過,在「導演」西山修真的授意下,跡部景吾與Duke·渡邊也同樣收著力,最終,憑藉著Duke·渡邊那壓倒性的力量優勢,日本隊還是有驚無險地拿下了第一局表演賽的勝利。
緊接著,第二局表演賽即將開始,白石藏之介看著並肩走向球場的入江奏多和不二周助,想起賽前偶然瞥見的那份由入江主筆、西山修真「熱心」補充、甚至還集合了其他幾位「壞心眼」意見的「劇本」,內容之精妙讓他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最絕的是,不二周助看完後,只是眉眼彎彎地點頭同意了,理由很簡單:
「聽起來,會很有意思啊。」
德國隊這邊,派出的則是Q.P與手冢國光。Q.P的登場讓三津谷亞玖斗略感意外,但想到對方明年即將進軍職業網壇,也就覺得合理。
國中生們得知Q.P是德國隊原名不詳、實力高居NO.2的神秘參謀後,不免為場上的兩人捏了把汗。
但轉念一想入江奏多的性格,以及他和西山修真那「志同道合」的作風……即便實力有差距,他們也絕不會讓對手贏得輕鬆痛快。
況且,場上還有手冢國光在,而眾所周知,「逗」手冢國光的效果,某種程度上和「逗」真田弦一郎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國中生們內心默默祈禱:咱就這麼一個手冢,你們悠著點玩,玩壞了以後就只能集中「火力」對付真田了。
真田弦一郎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帽檐下的臉更黑了一層:請務必專注於逗弄手冢,不要再擴大目標範圍了。
就在這時,只見入江奏多腳步微頓,忽然以一種極為「柔弱」的姿態,將雙手輕輕環搭在不二周助的肩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依賴:「不二君……對面氣勢好嚇人啊,你要好好保護我哦~」
不二周助聞言,微微偏頭,用手指輕點著下唇,似乎真的認真考慮了一下,隨後,他冰藍色的眼眸睜開,回以入江一個無比溫和、甚至帶著鼓勵意味的微笑:「入江前輩,請鼓起勇氣好好比賽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哦~」
手冢國光:「……?」
Q.P 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冷靜的面容上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然:原來日本隊的雙打組合,風格如此……開放。
手冢國光抬了抬手,似乎想嘗試溝通:「那個,我們……」
「不二君是我的!」 入江奏多像被觸動了什麼開關,瞬間將不二周助環得更緊了些,警惕地看向手冢,那姿態活像護食的大型犬。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寂靜,Q.P 沉默地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侷促——自己站在這裡,是不是有點多餘?
場邊,已經結束比賽的跡部景吾正坐在休息椅上,他雙手交疊抵著下巴,仔細觀察了幾秒場上的「互動」,隨後目光銳利地轉向身旁正試圖悄悄溜走的忍足侑士。
「忍足,」跡部景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你之前,到底給入江看了些什麼書?」
「小、小景……」忍足侑士眼神飄忽,試圖矇混過關,但在跡部景吾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選擇坦白從寬,「……是、是幾本情節比較跌宕的愛情小說!我只是分享一下閱讀體驗!」
「都快演成黃金八點檔了。」白石藏之介看著場上的「互動」,忍不住扶額評價。
說起這個,木之本椿便想起二年級全國大賽對陣四天寶寺時,對方那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賽,他輕笑道:「白石,你們四天寶寺也不遑多讓呀。」
既然戲已開場,身為「專業影帝」的入江奏多自然要將「柔弱」人設貫徹到底,他「勉強」回擊著對面打來的球,有幾個回球甚至驚險地擦網而過或壓線,每一次都引得觀眾席一陣低呼。
打完一球後,他還會微微喘息,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轉向不二周助:「不二君……對面真的好強啊。我們……真的能贏嗎?」
「入江前輩不用害怕哦,」不二周助回以溫柔的注視,聲音輕柔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因為,有我在呢。」
Q.P敏銳地捕捉到身旁傳來一聲輕微的「咔」響,他微微側目,只見手冢國光的鏡片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冷靜地詢問:「你還好嗎,手冢?」
「……我沒事。」手冢國光推了推眼鏡,掩飾住內心複雜的波瀾。
他有一種錯覺:明明離開日本並沒有太久,但昔日的隊友們,似乎都朝著某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進化」了。這難道是……與入江前輩他們相處後的結果?
然而,更讓Q.P在意的是比賽本身,幾局過後,他越發感覺到入江奏多的「違和」——對方的擊球看似勉強,落點卻總是微妙地增加著他們配合的難度。
當他終於在一次短暫的間隙,捕捉到入江奏多轉瞬即逝的眼神時,那份疑慮得到了證實。
那眼神,如同被水稀釋後又沉澱下的濃墨,看似平靜,內里卻翻滾著厚重而粘稠的、近乎令人窒息的東西。他明明在笑,眼角彎起漂亮的弧度,但那笑意冰冷,未曾觸及眼底分毫。
他的嘴唇緩緩張開,無聲地將幾個字送入Q.P的視線:
「你看到了?」
隨即,入江奏多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截然不同的質地:「這可不夠乖哦~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掩飾了。」
他刻意瞥了一眼身旁的不二,語氣「擔憂」:「可不能嚇到我可愛的不二君呀~」
不二周助適時地睜開眼眸,臉上浮現出某種帶著愉悅的「苦惱」神色:「可是,這樣的入江前輩,我覺得很有趣呢。」
Q.P:「……」
他現在真的很想當場轉身,認真詢問手冢國光:你在日本打球時,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嗎?
而手冢國光內心的疑問恐怕只多不少。他離隊時,大家雖然個性鮮明,但總體而言……還算「正常」。
此刻看著不二周助那副全然接受、甚至樂在其中的微笑,那笑容背後分明是與昔日不同的、更加深邃且遊刃有餘的東西,讓他感到陌生。
比賽中,不二周助只使用了「白龍」與「葵吹雪」這兩招新技,卻已足夠讓手冢國光感到驚喜。
這不僅僅是技術的革新,更意味著不二終於掙脫了以他為目標的枷鎖,真正開始為了自己而揮拍——那場對決之後,不二所思考、所孕育出的「葵吹雪」,正是他網球道路轉向的最佳證明。
事實上,通過這幾球的交鋒,不二已經清晰感受到手冢的進步和Q.P深不可測的實力,他與入江前輩的勝算本就渺茫,他答應參與這場「演出」,既是為了那份「趣味」,更是想向手冢展示:我亦在前進,不再追隨你的背影,而是走向我自己的風景。
最終比分定格在6-3。在雙方均未全力以赴、且實力存在客觀差距的情況下,這已是一個足夠漂亮的結果。入江奏多的「計劃」也已達成——Q.P此刻只覺得,這場勝利雖然輕鬆,精神上卻莫名地感到一陣疲憊。
看著比賽一結束就立刻恢復平時神態、仿佛剛才一切從未發生的入江奏多,Q.P默然,他此刻覺得,或許和法國隊交手也挺好的。
手冢國光看著不二周助,嘴唇微動,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二周助卻先一步走上前,對他露出了一個與以往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通透而瞭然的微笑。
「正式比賽上再見吧,手冢。」
手冢國光凝視著他,最終,鄭重地點頭。
「嗯。」
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場表演賽,不知是前兩場比賽讓德國隊意識到了日本隊的實力,還是出於其他考量,他們竟派出了德國隊的隊長、主將,同時也是職業網球選手的波爾克登場。
這一決定不僅令現場觀眾譁然,連通過直播觀看這場表演賽的其他國家隊選手也感到了震驚——德國隊竟然在表演賽就動用了波爾克這樣的王牌。
「看來,我們成功『激怒』了德國隊呢。」幸村精市一邊說著,唇邊漾開一抹清淺卻銳意盎然的微笑,一邊將披在肩上的外套褪下。
木之本椿伸手接過他的外套,嘴角同樣微微揚起,眼中閃著期待的光:「正因為如此,才更有意思了,不是嗎?」
幸村精市對木之本椿的話表示贊同,輕輕點頭:「說得對。」
身後,作為代表隊「數據中樞」的四人——三津谷亞玖斗、星見次光、柳蓮二與乾貞治——已經齊刷刷地打開了筆記本,目光如炬,準備記錄下這難得一見的對戰。
德川和也拿起球拍,轉身對幸村精市說:「該上場了,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