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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我的親生父親是我的小姨和小姨夫

2026-10-27 20:34:16 作者: 愛吃榴槤的小傻瓜

  回到書院時,天已經黑透了。

  玄伯早早在山門口等著,見雲初玖抱著人下來,二話不說便在前面引路,把一行人領到了桃花島東側新收拾出來的暖閣里。

  暖閣里生了地暖,鋪了厚毯,窗上掛了隔風的靈紗。

  雲初玖把沈清辭放在榻上,用靈泉水一點點替她擦身、換藥、裹上乾淨的軟布。

  潮生守在旁邊,每隔一炷香便換一種丹藥,配合洗脈泉的泉水幫她溫養經脈。晚月帶著洛塵和鑄心在暖閣外圍布了三層護陣,一層禦寒,一層淨化暗系殘留,一層隱匿氣息。帝臨和帝影守在閣外廊下,一人靠著一邊廊柱,像兩尊沉默的門神。鳳啾落在暖閣窗台上,一動不動地望著裡面,黑金色的尾羽在夜風裡輕輕搖。金鱗趴在門檻上,五色小角極緩地轉著光,把周圍殘留的暗銀霧氣一點一點吸乾淨。白瑾蹲在沈清辭枕邊,琥珀色大眼睛裡法則紋路緩緩流轉,像在替她守著最後一道夢。

  後半夜,雲初玖正坐在榻邊給沈清辭餵第二遍藥,暖閣外忽然傳來一陣極急極沉的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是赤猙領著一個人大步走來。

  那人身上還披著從下界趕來時穿的舊氅,風塵僕僕,鬢角的花白被夜風吹得凌亂。他走得極快極急,靴底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響聲。

  雲嘯天。

  他看見雲初玖抬起頭,腳步猛地一頓,然後又加快了幾分。

  他走到暖閣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朝榻上望了一眼。就那一眼。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極重的東西從頭頂壓下來,肩膀塌了半寸。他那隻握過方天畫戟、扛過千軍萬馬的手,此刻扶在門框上,指節泛白,微微發顫。他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好半天才啞著聲音叫出一句:「清辭。」

  雲初玖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他。

  她走到門口時,目光不經意掠過父親額頭。

  然後她怔住了。

  雲嘯天的額頭上,在花白鬢髮覆蓋之下,有一道極淡極柔的銀白色光紋正在極其緩慢地流轉。

  那光紋的形狀她認得——是一桿極簡的長戟,戟身上纏著三道極細的銀白靈紋。那是神界的神印。

  神界武神的神印。

  雲初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那道神印,又回頭看了一眼榻上沈清辭額頭的九葉靈芝神格。

  神界武神。

  藥神。

  武神和藥神。

  小姨和小姨夫。

  她的父親,她這一世叫了十幾年爹的人,也是從神界來的。

  是武神。

  是藥神的丈夫。

  是小姨夫。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雲嘯天的方天畫戟使得那樣好。

  

  為什麼他能扛住白家禁術一擊不死。

  為什麼他這些年一個人守著將軍府,帶著兩個孩子,從來不叫苦。

  因為他也是神界的人。

  和她小姨一起,從神界用秘法出來,轉世為人,替她守住這一世的肉身和身份。而雲初禮。雲初靈。她們這一世的哥哥和妹妹。不是她轉世輪迴中偶然得來的血脈親人。是小姨和小姨夫的親兒子、親女兒。是他們自己的孩子。他們為了讓她能有一個完整的轉世容器,連自己的孩子都搭了進來。

  雲嘯天已經走到榻邊。

  他蹲下來,把沈清辭那隻枯瘦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動作極輕極慢,像在碰一件稍用力就會碎掉的東西。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看著那些舊疤和新痕,看了很久。然後他把額頭貼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抖著。沈清辭的眼睛又睜開了一條縫。她看見他,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雲嘯天把耳朵湊過去,聽見她說:「別哭。你不是最會打仗的那個嗎。」雲嘯天的聲音悶在她手心裡,又啞又碎:「不哭。我不哭。我接你回家。」沈清辭笑了笑,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鬆了。她額上的神格又亮了一分。

  雲初玖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滾下來。

  帝臨從廊下走過來,沒說話,只把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她轉過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肩膀抖得厲害。她啞著嗓子說:「他們從神界下來,用秘法轉世,就為了給我當一世爹娘。連自己的孩子都搭進來。我……我欠他們的。」


  帝臨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極低極穩:「那就慢慢還。有的是時間。」雲初玖在他懷裡悶聲應了一聲。暖閣里,雲嘯天還蹲在榻邊握著沈清辭的手。暖閣外,鳳啾從窗台上飛下來,落在雲初玖肩頭,用喙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垂。金鱗也跑過來,蹲在她腳邊,五色小角的光照亮了她被淚打濕的靴面。白瑾從門縫裡探出腦袋,朝她輕輕「嗚」了一聲。夜風從桃林深處吹來,把滿島的花瓣都吹得紛紛揚揚。這座島,今天終於等回了它的女主人。

  暖閣里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沈清辭極輕極淺的呼吸聲和雲嘯天偶爾壓著嗓子應的一句話。

  雲初玖站在門外廊下,把眼淚一點點擦乾,又等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她進去時,雲嘯天正蹲在榻邊替沈清辭掖被角,動作又笨又慢,像怕碰碎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眼眶還紅著,花白的鬢角被淚打濕了幾縷貼在臉側。他站起來,想說什麼,嘴張了張,最後只沙啞地叫了聲:「玖兒。」雲初玖走過去,在他剛才蹲的位置坐下來,把沈清辭的手從被子裡輕輕取出來搭在自己膝上。她探了探脈,又用九色神息在她經脈中遊走了一圈。沈清辭的經脈像被反覆衝垮又勉強壘起來的河堤,到處都是裂口和淤堵,暗系禁制的殘餘還在幾處最深的經脈壁上盤著不肯走。

  她抬起頭看向雲嘯天,聲音很穩,像女兒在跟爹交代家事:「爹,您先去隔壁歇一會兒。我替娘施針,把經脈里殘存的暗系禁制逼出來。您在旁邊站著,我下針會分心。」雲嘯天張了張嘴,想說他扛得住。可對上女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彎下腰,在沈清辭額角極輕地碰了碰,低聲說了句「我去去就來」,然後轉身出了暖閣。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榻上一眼,才掩上門。門合上後,雲初玖聽見他在廊下對赤猙說了句「給我找把椅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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