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娘,沒事了
2026-10-27 20:34:20
作者: 愛吃榴槤的小傻瓜
雲初玖從空間裡取出那套從太虛城帶回來的金針。
針尾嵌著冰系靈晶,是她從顧叔那裡學來專門用來逼退暗系禁制的。
她把沈清辭的衣襟輕輕解開一角,露出鎖骨下方幾處最深的禁制盤踞點。
那些禁制像暗銀色的細絲,在她皮肉下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讓周圍的皮膚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紫色。
雲初玖拈起第一根金針,指尖在針尾凝出一縷極細的九色神息,然後極輕極穩地刺入沈清辭鎖骨正中的穴位。針入一寸二分,針尾的冰系靈晶同時亮起,一股極寒極柔的力量沿著針身滲入經脈,將第一縷暗銀禁制從經脈壁上剝離下來。
沈清辭在昏迷中輕輕哼了一聲,眉頭皺了起來。雲初玖空出左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極輕極緩地摩挲,像在哄一個怕疼的孩子。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她一路沿著經脈的走嚮往下,把盤踞在沈清辭體內的暗銀禁制一點一點剝離乾淨。每一縷禁制被逼出來,她就用寂滅之力當場吞噬,不讓任何一絲殘餘回流。潮生守在旁邊,每隔一會兒便用軟布替沈清辭擦額角的冷汗,又用靈泉水潤她乾裂的嘴唇。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枚金針從沈清辭腳踝處的穴位拔出。
雲初玖把金針一根一根收好,用靈泉水清洗乾淨放回空間。
她低頭看著沈清辭的臉,那張枯瘦的臉上已經退了一層灰紫,呼吸比方才穩了許多,額上那道九葉靈芝神格的光也亮了幾分。
她給母親重新裹好軟布,把被角掖緊,又在她額角極輕地碰了碰。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暖閣外。廊下,雲嘯天果然坐在赤猙搬來的椅子上,雙手撐膝,背彎得像一張拉滿太久的舊弓。
他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
雲初玖在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把他額角那幾縷被風吹亂的銀髮別到耳後。她輕聲道:「娘沒事了。經脈里的禁制都清乾淨了,接下來就是慢慢養。爹,您進去陪她吧。若她醒了,您就跟她說,我去接大哥和初靈來。一家子,總該整整齊齊的。」
雲嘯天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道:「玖兒,你娘她……這些年苦了她。」雲初玖點頭,握住他粗糙的手,聲音極輕但極穩:「我知道。以後不苦了。您信我。」雲嘯天把頭別到一邊,用肩膀蹭了一下眼睛,站起來朝暖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女兒一眼,像要說什麼,最終只擺了擺手,推門進去了。
雲初玖站在廊下,夜風從桃林里灌過來,吹得她衣角翻飛。她偏頭看向廊柱另一側的帝臨和帝影。
兩人同時站直了身子。
雲初玖走到他們面前,看了帝臨一眼,又看了帝影一眼。
她說:「麻煩你們兩個跑一趟。去荒州,把我大哥和初靈接來。大哥新續的手臂還得再養,路上別讓他動手。初靈坐不得黑芒梭,讓蒼崘用魔界那艘慢些的穩舟送。跟秦戟說一聲,荒州的事交給他和凌霜,我和爹娘在書院住一陣子。儘快。」
帝臨點頭,抬手在她肩頭極輕地按了一下,沒多說什麼,轉身便朝山門方向掠去。帝影跟在他身後半步,臨走時偏頭看了雲初玖一眼,嘴唇動了動,低聲說了句「等我回來」,才轉身追上去。兩人銀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前一後,像兩道被風吹散的舊月光。
雲初玖目送他們走遠,收回目光,轉身朝桃花島深處走去。
她進了自己那間青石小屋,反手關上門。鳳啾從窗縫裡擠進來,落在她肩頭。金鱗和白瑾也跟了進來,一左一右蹲在她腳邊。她沒有開燈,就著月光坐在床沿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在替母親施針,此刻指尖還殘留著靈泉水的涼意和沈清辭皮膚的枯瘦觸感。她攥了攥拳,又鬆開。然後她從空間裡取出青鸞槍,槍尖朝下,在地面上極輕地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窗外。月光從桃枝間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映得極亮極冷。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扎在夜色里:「白家。今晚,我親自去。」
她站起來,把青鸞槍收回空間,又把鑄心那套暗銀護甲重新穿好。鳳啾從她肩頭飛起,繞著她盤旋了一圈。金鱗仰頭看著她,五色小角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在問她要去哪。白瑾則安靜地蹲在門口,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緩緩流轉,像是在說「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我等你回來」。雲初玖蹲下來,依次在三個小傢伙的腦袋上揉了揉,輕聲道:「在這裡守著。我很快回來。」然後她轉身推開門,走到桃花島最東面的崖邊。崖外是書院後山的萬丈虛空,夜風從深淵底部灌上來,將她馬尾吹得獵獵翻飛。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面前的虛空中極輕極緩地一划。空間像被一把極薄極快的刀從中間剖開,裂出一道極細極亮的口子。裂口邊緣流轉著九色神息,內部是白家領地的遠景——連綿的銀白建築群,高聳的族塔,以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白玉廣場。她一步跨入。裂口在她身後無聲合攏。夜風把崖邊最後一縷九色光痕也吹散了。三隻小的蹲在崖邊,誰也沒有跟上去。
白家領地在太虛城以北的羅浮山脈深處,整座族地依山而建,用整塊的白玉髓砌成,族塔高聳入雲,族徽在月光下流轉著銀白冷光。廣場上,數十名值夜的夜鴉衛正在巡守,白景川白天的殘部剛剛撤回不久,整個族地還籠罩在白天挫敗的餘悸中。雲初玖出現在廣場正中央時,第一個看見她的夜鴉衛甚至沒來得及拔刀。她站在那裡,紫裙在夜風裡輕輕飄動,額上九色神紋流轉著極淡極柔的光。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廣場正中央那座白家族塔的尖頂極輕極緩地一指。九色光柱從她指尖射出,穿過塔尖,穿過塔身,從塔底貫入,再從塔基炸開。整座族塔在轟鳴中攔腰斷成兩截,上半截朝一側傾倒,把旁邊兩座配殿砸成齏粉。碎片和銀白粉塵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