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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月族

2026-10-27 20:35:00 作者: 愛吃榴槤的小傻瓜

  第二日一早,雲初玖去了暖閣。

  沈清辭已經能靠著軟枕坐起來了,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額上那道九葉靈芝神格的光也亮了幾分。

  雲初玖在榻邊坐下,替她把了把脈,確認經脈恢復得不錯,才輕聲道:「娘,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沈清辭看著她,目光溫和而篤定,像早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雲初玖把永夜淵底還有武神半魂、神界封門主鎖需要兩把鑰匙才能開啟、而她母神在洗脈泉中留下的那句遺言,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沈清辭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低頭看了看睡在身側的初靈,又看了看窗邊正在給初靈削第二盤水果的雲初禮,最後看向雲初玖。

  「你要去神界。」她說的不是問句。

  雲初玖點頭:「要把父神救出來。要把神界大門重新打開。但不是現在。等您再好些,等初靈能下地跑,等大哥的手臂能重新握劍。我要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再去接父神回來。」

  沈清辭伸出手,把女兒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

  她的手指還帶著傷疤的粗糙,但力道很穩。「你父神當年把門封上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清辭,等阿衍回來,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開這扇門。我們不替她做這個決定。』」

  她頓了頓,眼眶微紅,但嘴角是笑的,「阿衍,你母神,父神和我,從來都信你。你要去神界,就去。你要開那扇門,就開。你要先帶著一家人過幾天安生日子,娘也陪你。」

  雲初玖把臉埋進母親的手心裡,悶聲應了一聲。暖閣窗外,鳳啾蹲在桃花枝上,朝初升的太陽發出一聲極清極亮的鳳鳴。

  從書院到月族,黑芒梭飛了整整一日。

  雲初玖這次沒帶多少人。

  帝臨留在書院替她守著暖閣,帝影也跟著留下了,說是怕白家那幫人趁她不在再出什麼么蛾子。

  晚月和潮生被派去荒州辦差,洛塵和鑄心留在桃花島外圍加固護陣。

  她身邊只帶了鳳啾、白瑾和金鱗三隻小的,外加一枚月族請帖。

  請帖上的銀月紋在飛行途中一直微微發亮,像一盞給她指路的燈。

  她穿著鑄心新趕製的那套暗銀護甲,外面罩了件月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極淡極細的銀線纏枝紋,頭髮用墨紫髮帶束成高馬尾,腰間別著玉骨摺扇和那柄重鑄的青鸞槍。鳳啾蹲在她肩頭,金鱗趴在袖口裡,白瑾窩在她膝上打盹,一人三獸,簡單利落。

  月族領地在太虛城以北的羅浮山脈西麓,和白家舊址隔了整整一座山脈。

  黑芒梭越過最後一道山脊時,雲初玖從舷窗往下望了一眼——羅浮山西麓和東麓完全是兩個世界。東麓的白家族地已經是一片廢墟,碎石殘垣堆在山谷里,連只野兔都看不見。西麓的月族領地卻像一塊被月光泡透了的碧玉。山谷四周被終年不散的銀白色薄霧籠罩,薄霧內部是一片極開闊的谷地,谷底平坦如鏡,鋪著無數細密的銀白碎石,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谷地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極高的銀白塔樓,塔身通體由整塊月白石雕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銀灰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緩緩流轉著淡銀色的光。

  塔樓四周錯落有致地分布著數十座低矮的殿宇和院落,每一座都用銀白石砌成,屋頂鋪著極薄的銀白琉璃瓦,瓦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月光霜。整座領地沒有圍牆,也沒有護山大陣的光罩,山谷入口處只有一道極窄的銀白石橋橫跨在一條深澗上。石橋兩側站著兩排穿著銀白長袍的月族侍衛,人人腰間佩著一柄無鞘的細劍,劍身上流轉著極淡極柔的月華。

  黑芒梭降落在石橋東側的空地上。

  雲初玖剛踏下舷梯,橋頭便有一位白髮老者迎上前來。

  他穿著一身銀白舊袍,袍角繡著極細的月紋,面容清癯,眼神溫和而銳利,修為在神王境初期。

  他朝雲初玖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不疾不徐:「鳳姑娘遠道而來,月族蓬蓽生輝。老夫月衡,月族外事長老,奉族長之命在此迎候。」

  

  雲初玖還了一禮,將請帖遞過去。

  月衡接過請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果然是書院鳳十七。姑娘這邊請——祭月大典明日才正式開始,今日老夫先領姑娘在谷中安頓,若姑娘不嫌棄,可以隨意走走看看。月族沒什麼規矩,只一條——銀白塔樓最上面那三層,是禁地,姑娘止步便是。」雲初玖點頭應下。


  月衡領著她穿過石橋,沿碎石小徑朝谷中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月族族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散在殿宇間修剪花枝、晾曬靈草、或者坐在院中喝茶。他們看到雲初玖時,目光大多在她臉上停一瞬,然後落在她肩頭的鳳啾和袖口的金鱗上,露出幾分好奇和敬畏,但沒有人圍上來。

  月族人和白家人不同,白家人看人時眼底總帶著盤算,月族人看人時目光卻極淡極靜,像在看一片路過的雲。

  鳳啾蹲在她肩頭,黑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四周,偶爾用喙碰碰她耳垂,像是在說「這裡沒有殺氣」。金鱗從袖口探出半顆腦袋,五色小角在月華霜的映照下轉得極慢,像在小心地適應這片領地的法則。白瑾走在她腳邊,尾巴尖輕輕掃過銀白碎石路面,不急不緩。

  月衡把她安頓在谷地東側一座獨門小院裡。

  院牆是銀白石壘的,不高,只到腰際,院中種著一棵極老的桂花樹,樹冠如傘,遮了半個院子。樹下有一方石桌,幾張石凳,桌上擱著一套粗陶茶具和一碟剛摘的靈果。

  月衡又囑咐了幾句祭月大典的時辰和規矩,便告辭離去。雲初玖把三隻小的安頓好,洗了把臉,換掉趕路的外袍,重新理了理衣襟,便出了院門。

  她沒有急著去逛,只是沿碎石小徑朝谷地深處慢慢走。

  越往裡走,月華霜越濃,空氣里的靈力也越純淨,帶著一股極淡極柔的冷香。她繞過一座銀白石亭,穿過一小片矮竹林,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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